也有相当的概率是决不妥协或是虚与委蛇,然后从都亟道的大军中,分出一部分来组成讨伐军,与淮南行营、乃至刚刚易帜的张邦昌一起,三面包围和夹击我所控制下的淮东。

    虽然淮南行营已经是相当的空虚,而张邦昌的部下也不是以善战著称,唯一能够形成威胁的主要还是来自北伐军中的那些善战部伍,但是对于我的淮东而言,仅仅是被陆地上封锁的结果,就已经足够糟糕了。

    更何况国朝的水师也不会在海上坐视不管的,虽然他们在初次北伐中同样被严重削弱而至今没有恢复过来,但是用来对于淮东这点近岸水营,显然还是绰绰有余的。

    而淮东的经济体系虽然已经能够初步实现自给自足的内循环,但是想要继续发展和壮大的大量资源,还是得通过海外贸易的获利和进出口渠道,才能够维持下来的。

    更别说我依旧留在广府的本家,以及相关的产业和利益链所带来的便利与资源,这个代价实在是太过沉重而令人投鼠忌器了。虽然当初的经营中,就在极力的转移产能和各种资源,但是还是架不住随着关系网和利益群体的壮大,而不断膨胀的产业和势力外围。

    真要是有所风吹草动,反倒是远在婆罗洲的海藩本家要好办的多,历次的战争已经几乎抽空了国朝留在当地只管州县下,镇压局面的驻屯军,到时候只要对付一些乘势而起的外藩势力而已。

    因此在眼下的阶段,我还只能有所保留的在明面上接受国朝的要求,而做足了一个为国竭力不惜己身的忠臣良将式姿态了。

    在此之前,我得先处理掉一些手尾,避免一些关键性的事情积压下来。至少在没有准好准备,与国朝彻底翻脸之前,也要避免因为控制力度的下降,而留下什么破绽或是授人以柄的机会。

    带着阿秋一起见过那位被捕获的信使之后,我更加确定了这个博罗会,在后百济国里的作用和地位;就算是不是明面上的代理人和马甲,那也是利益羁绊极深的共同体了。

    只可惜,我不能再继续军事打击下去了。

    第914章 临峙(九)

    随着动员的开始和各种调集人员、物资的准备,紧锣密鼓的战云重新笼罩在淮东军民的头上。

    而且这一次与过往发生的局部征战也有所不同,而是让淮东的主战力量倾巢而出,远征河南和都亟道之类。

    这就不免给那些好容易过上几年安生日子的淮东治下百姓,由此带来了种种担忧和其他的情绪来。毕竟,他们的安全感和平静的生活日常,都是靠淮东军的赫赫威名和武功作为基本保障的。

    而且在我的要求之下,淮东的宣传部门并没有对来自后方的诏书,予以保留或是有所隐瞒,而是全数原原本本的刊发下去广而告之,甚至有所推波助澜的让更多的人知道;因此,上上下下也很是引发了一番震动和群情纷然。

    毕竟我可没有愚忠和死脑筋到,一边自己大放血要替国朝拼死出力的同时,还要照顾到国朝的名声和形象,而自己背负下所有骂名和非议的可笑和愚昧地步。

    事实上这样下来我的私下宣传系统,才能够有所操作的空间和刻意引导舆论的余地。

    因为,通过这件事对于淮东治下,也是一番很好的惊醒和变相的试金石;一方面可以引导和鼓吹对应胜利的向往和乐观情绪,以加强内部的凝聚力。

    可以看出有多少真正对淮东归心,乃至指望长久生息与共的;又有多少是首鼠两端或是只是把这里,当作某种跳板和人生中短暂的停留之所而已。

    这时候,就很容易在面临选择的情况下和日常生活中的环境变化下,逐步的体现出来某种蛛丝马迹了。

    毕竟,普通的士民百姓有所疑虑和动摇是可以理解,且无可非议的;

    但是作为淮东军政体系内的人员,在享受优于普通人的福利待遇和承当相应权利职责的同时,也就要为淮东的兴衰成败,承当各种休戚与共的风险和厉害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被我的监控和纠举系统,发觉到有,那就别怪我然后拉清单,吊路灯……啊不,是上黑名单边缘化,乃至被人所取代了。

    当然了,目前的反馈显然是我有点杞人忧天了,治下的情绪和气氛还算好,甚至有些天然的乐观和踊跃的情绪;毕竟从军算是淮东治下待遇最好也是多件的职业了。

    只是平日里严格限制和挑选标准,令正常途径补充进军队里的机会并不多,也只有在战事需要的时候,才有所放开给予战地上破格选拔的机会。

    至于战场的凶险难测,难道还能大得过被活活饿死在荒野里,或是被饿红了眼的别人吃掉么。因此在一段时间之内,淮东治下其实不缺乏兵源也不缺乏拼博的勇气。

    而淮东一贯以来的对外战绩和威名,多少也助长了这种风气和倾向;因此唯一能够限制的他们,就是生产力所能够提供的装备基数和后勤维持的上限了。

    像青州守捉军,就在原有的基础上迅速扩充到,除了水军力量之外的二十六个防戍营。当然了其中新扩增的部分都是由别部,抽调出来的老兵和士官组成的架子营,需要慢慢补充和训练,才能行程初步的战斗力。

    而对于军中的下层将士和联校的武备见习生而言,同样是一轮大量择优入选,提拔和辍升的机会,许多人也因此以暂代、权设、且行的名义,得到了带领一部行伍的机会。

    按照淮东的体制和战时要求,只要他们表现能够符合基本水准和日常发挥稳定,就能够很快拿掉那些暂代的前缀,而成为正任的军职。

    由此,青州守捉军也被正式分为了左右厢两部,在主管的统制官赵隆之下,以团练使罗骠骑和预期被调回来的总教导官吴玠各领一厢,与负责右虞侯军的穆隆,将构成淮东境内最基本的留守力量;

    籍着这个备战的机会,我也得以进行一番军队中的梳理和整顿,统一思想和防渐入微寻找不足的再宣传和内务整理。

    但越发是这样的话,那就越是要加紧对国朝方面的逆向宣传和间接抹黑了;比如强调前方的额困难与凶险的同时,也格外突出国朝方面对淮东低人一等和变相歧视,乃至可以肆意驱使和抛弃的日常态度。

    正所谓是舆论准备的阵地,只争朝夕而常抓不懈,永远不会嫌多也不会嫌早的;

    这样普罗大众对后方的做法和印象积累下来,各种离心和失望的越多,将来有所成事的时候,遇到的反弹和阻力就越小;愿意死心塌地的相信和追随我由此鼓吹的,开创理想中新时代的人就会越来越多。

    于是,之前国朝各种对于淮东限制和压抑手段,各种观风团在淮东境内肆意妄为,放纵身边人等为非作歹的段子和故事,也在真真假假的包装和修饰之后,让各种苦主冒出来现身说法,而广为宣扬起来。

    然后,我也要安排人出来唱好红脸和白脸的双簧。

    比如,一方面,以布政使和转运使下官府中人的身份,在名面上公然“压制”和“禁止”这些无稽之谈,以便更快的流传开来;

    另一方面,则让少数有威望的人等,“暗中”抚慰和劝说这些冒头出来想向镇抚府呈情和请援的对象,不要给镇抚府增添麻烦和是非云云。

    好在消息的酝酿和发酵过程当中,把这些段子和传闻留下的印象,给进一步做实了。

    这就是后世讯息爆炸时代,那些自称无冕之王的媒体人,试图操纵舆论影响和倒逼政府的一点小手段而已。

    在通讯和交通条件都先对落后的古代,用起这些小手段来简直是无往不利;而且也不算是完全的欺骗,只是把我想要达成的目的和私货,给藏在大多数相对真实的细节里而已。

    正所谓n式的真相,nbc特色的良心,用有所选择的真实组合成双重变准的新闻,西方世界媒体所营造出来新式愚民反智的舆论氛围,也莫不过是如此而已。

    也是后世国内恨不得卖国无门的公知和大v,孜孜不倦捧臭脚跪舔之的对象。

    然后,就在这种纷纷扰扰当中,在骄阳流火的夏日忙碌之中,淮东境内的时间飞快的向前流逝着。

    ……

    而在畿内的洛都战场。

    河南别遣军的占据的城墙上,别号“急先锋”索超也在巡视着自己新拨来的手下,逐一的询问和检查他们的战备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