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刻,我似乎有些能够理解,奥古斯都在条顿森林损失了三个军团之后,痛不欲生的高喊“瓦卢斯,还我军团”的心情了。

    只是在回过头来我决定具体论处的时候,出现了个小插曲和意外,一个阴柔的声音急急忙忙的跑过来喊道。

    “且慢动手……”

    却是一贯没有什么存在感的随军大使臣,吴穆追了过来劝阻道。

    “还请制帅三思……”

    “原来是吴中使……”

    我冷下脸来看着他一字一句的道。

    “难不成你还想出头包庇和容留此辈不成……”

    “自当非也……”

    吴穆愣了一下,才在左右聚焦的目光中回过神来,缓声道。

    “咋家只是宰相,此辈既然犯下了滔天大错……”

    “自当交有司论处,追责定罪才是……”

    “毕竟,他们好歹职衔和军阶在身,相应的处置,最起码得中路帅司首肯呼……”

    “那请问中使……”

    我打断他道。

    “他们对我淮东健儿坐望不救,乘机胁迫之时,又可曾得帅司首肯呼……”

    “……”

    “或者说,若是我把人交还给帅司之后……”

    “中使愿意以身家前程作保,就一定能够如数得到追究和问责……”

    “而不是抛出几个无关紧要的替罪羊,且做名面上的敷衍了事呢……”

    “这……”

    他也不免变得犹豫了起来。

    “咋家只是觉得,制帅如此擅断之后,只怕干系和妨碍不小啊……”

    “已经不要紧了……”

    我再次打断他道。

    “反正南北积水未退,一时半会也联系不上帅司……”

    “以淮东置制使的职分,我自当有代行那战地之法的权益之便……”

    说到这里,我看着吴穆的眼睛道。

    “或者说,你又觉得,此辈会因为我放他们一马,而格外感恩于我么……”

    “还望中使千万不要自误,白白冷了我千万淮东将士的报效之心……”

    “从来没有人能够罔顾轻慢我淮东将士的性命,而不用付出足够的代价……”

    我斩钉截铁的回声郎朗道。

    “没有人……”

    与之伴奏的则是,随着外间噼里啪啦的枪声响起,自统制官以下的军将上百人,被我的亲直卫士五花大绑堵嘴押上城头而逐一当众枪决了以示决心。

    而作为随军中使的吴穆,在继续追随本军建功立业而分享好处;还是为这只劣迹斑斑的友军出头开脱的选择面前,最后还是表示了某种意义上退让和默认;

    虽然这其中或许有所无辜和误差,但是对于需要快刀斩乱麻而回头攻略皇城大内的我而言,也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了;

    我也没有那么多爪哇时间来进行一一甄别和指认,我需要最简单粗暴的结果和短时间内可以有所交代的既成事实就好。至于将来的事情,等有命活下来再说吧。

    而左卫残余的四千多人马,也被逐一的押解出来强制解除武装,就地监管起来而充作强制劳役。

    而那几只被他们吞并的残部,则在淮东军的重新武装和简单整编之下,摇身一变反过来成了左卫人马的看守力量。

    在留下一各团的警哨之后,就前后排成长队而押解这剩余的物资和器械,重新回到了安喜门和东夹城的控制区内。

    这时候,留守的兵马使风卷旗却是再次报告,含嘉仓城之中有所发现和变故。

    第951章 破釜(六)

    好吧,这一连串的突发事件处理下来之后,对我来说也不是全是坏事;至少,给我相应的口实和理由,在军中宣扬和强调友军不可靠和拖后腿之处,属于需要保持警惕和防备的对象;

    同样也足以打消军中某些潜在的侥幸心理和摇摆投机的立场了。

    这样,一旦日后事情有所变化和需要的话,再对这些曾经的友军动起手来,就在没有那么多的心理障碍和思想上的混乱了。

    另外,通过亲手报仇为名的城头处刑行为,等于也让刘延庆带来有残存下来的那些旧部,变相的给我叫了一次投名状。

    毕竟沾上了这些友军将官的血之后,他们就很难再为自己开脱和辩解了,而只能依靠和指望淮镇日益壮大后的势力庇护,而变相的在这方面一条路走到黑了。

    当然了,在刘延庆的麾下作为老牌将门世家的底蕴,又有个在役宿将兼枢密使老爹帮衬和扶持,还是有不少现成的骨干和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