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事皆由你们,却尽量不要牵扯到稼轩身上才好……”

    “你若是还愿为阿霓着想的话……”

    “大人所言甚是……”

    陆侍郎只能唯唯诺诺道,心中却是有些不以为然闪过。

    鹿公这些年一直在提携后进来为本家铺路,因此在厚积薄发之下的人脉和资源,怎么可能等到身后慢慢的浪费掉呢。

    而在城中的另一端,心事重重的辛稼轩,也在一次赴宴回程的路途中。

    “辛军候,可知这精忠报国之志……”

    “却是精忠的是谁人,又报效的哪一国呢……”

    “究竟是淮东一隅的些许地方私利,还是这国朝亿兆子民的福祉成败……”

    “其中孰重孰轻,想必军候自有思绪了……”

    “陆氏满门世受皇恩,断然不会坐视军候,就此走上歧路的……”

    听到这里,辛稼轩突然就冷静下来。

    又想起了,回到岭内之后的沿途所见种种惨状,当权之人的骄奢不法与肆意无忌,以及淮东治下的蓬勃兴旺的气象。

    却是忍不住捏紧了手中的拳头,重重的捶打在马车的壁板上,震的一条细细的血线流淌下来。

    ……

    而在江宁,国朝的北伐大军攻克洛都的消息,也在余波荡漾当中发酵和酝酿着。

    至少当晚的秦淮河和两湖画舫之上,各种买醉和宴请的局子,一下子变得应接不暇而火爆起来了。

    似乎在一时之间人人都在讨论这个话题,人人都想通过各种途径,从中谋取自己的利益和好处。

    特别是那些在淮东遥领的寄禄官,几乎是一夜之间变得炙手可热起来,而成为了各种宴请和会面场合中的焦点和风头。

    因为,只有点常识的人都会知道,随着北国的轰然倒下,一下子空出来的那些国土和人口,以及由此产生的官缺和职位,这将是一场利益瓜分的狂欢大潮。

    而这些遥领淮东的寄绿官,无疑是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一小批人了。因此,不免有人开始私下运作,用相对优厚的职位外加一大笔补偿,来交换其中一州刺史或是退而求其次的司马、别驾、长史的位置。

    而在消息最为灵通的蔡候别府之上,也是高朋满座而宴乐声声。

    而在露天的馆园当中,围绕着主人的核心小圈子里,也在窃窃私语的相互交换和传递着最新的消息,比如关于某个让人羡慕妒忌到心情复杂的淮东统帅的消息。

    “合该他要封侯了吧。”

    “为什么不封……”

    “当初国朝有言在先,先破城者候……”

    “更何况这厮已经打到宫城里去了。”

    “若是不能有所表示的话,那还怎么取信于军民呢。”

    “接下来只是看监国的心情,而定封邑的大小多寡了……”

    “毕竟,就算是一个小乡邑也是可以作为这厮……”

    “够了,不要再这厮这厮的了……”

    一直默不作声的蔡候郑养突然开口道。

    “立下这番功劳之后,他已有与我等同殿为臣的进阶资格了……”

    “再怎么看不惯,也不要自取其辱或是自贬身份……”

    “更何况,接下来……”

    蔡候意味深长的道。

    “他的婚事也该重新抬上议题了。”

    石头城中的行在,负责前来召对的宗正寺少卿梁壁,也在监国面前讨论同样的问题。

    “身为国朝的勋重,又是元勋八叶的嫡系后人。”

    “怎么可能不多结广几门亲事,而只是在家中名不正言不顺的养着几个小女子呢。”

    “如今消息一出,与之往密的陈氏、宁氏,只怕都已经动起来。”

    “宗室那边或许不好说,但是国族这边却是没有问题的。”

    “通海那边怎么说,怎么就是扭扭捏捏拖拖拉拉的就是不给准信呢……”

    “难道还舍不得区区一个女儿么,就算他喜欢小娘又如何……”

    “男十五,女十三这是前朝沿下的旧例……”

    “又不是不可通融之事……”

    “只是,庶女和过继的侄亲什么的,就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他现在的功勋和名位,已经足够担的左右夫人和四滕之礼……”

    “宇文家的那个再怎么不甘心也没有用处。”

    “大不了请大内下恩旨搭伴,再一起陪嫁过去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