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说是人生如戏,我都迫不及待想要看他们的表现了……”

    当然了,目前我更在意的是宇文藩本家那边的事情。

    我派去的代理人宇文拔都,不但没有事还被“解救”了出来,这也间接印证了我一个积累下来的推测。

    看起来,这一次宇文藩内部,也是通过这种内乱夺权为名掩护下,首鼠两端式的分别投机手段;

    不然一个被藩主一句话就赶到外地去的儿子,再如何拥有强大的外援,怎么就突然如有神助的轻易幽禁藩主,而篡夺了当家的大权,还能在短时内迅速拉出一只听令的军队来。

    难道实力和资本最为雄厚本家当中,那些掌握要害和关键的族人都是瞎子和聋子么,或又是懦弱胆小指挥维维是诺的庸碌之辈么;只怕这也是他们一种暗中默许、坐视其成或说是私下纵容行事的下注方式而已。

    这样他们就可以不用做出选择,而等到胜利者前来之后,再幡然悔悟或是拨乱反正,做出一副犒食以迎王师的姿态来,而最大限度减小自己的损失和影响。

    以淮军如今的势头和格局,打败正面战场看得见的敌人很容易,但是想要决解那些阴谋诡计或是鬼蜮伎俩所滋生的土壤和背景;乃至把背后那些敌对势力及其潜在支持者,所代表的地方上不安定因素,给连根拔起或是严重削弱掉,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毕竟,我要的可不是一个被打烂掉,变成一个巨大包袱和负担的夷州啊。

    但是从另一个角度上看,这只被追得穷途末路之下的叛军,只怕再难以用正常的纪律和理念进行约束了,很容易就会做出更多为了短期存货,而不择手段乃至倒行逆施的行为。

    也只有让他们荼毒和祸害的范围尽量扩大,才能更有力的体现出淮军,作为外来强大干涉力量的正当性和后续的存在必要。

    这中间需要掌握一个基本的尺度和平衡了。

    第1009章 夷变(四)

    宇文藩家居城及其附近的坊区,已经被血腥味和间杂的惨叫声所笼罩起来,随着升腾起来的火光和烟尘。

    三五成群的乱兵游曳在城坊之间,沉默或是狂热的进行这某种清理工作。

    穿着倭国笔头的服饰而面无表情的黑岛仁,就跟在作为带路党和招牌的平正盛身后;大多数时候他始终扮演暗地里居中指挥的角色,然后根据时不时回馈过来的消息,而对按图索骥的目标,进行调整;至于由此可能产生的加倍误伤和其他的破坏,就是彻底解决长远将来所面对问题的必要代价了。

    事实上他都有些出乎意外,仅仅是打着被缴获的澄海公旗号,这座宇文氏的居城这么容易就出现了混乱和惊慌,乃至主动开门逃亡的迹象,然后在他们全力一个冲锋之下就轻易沦陷了,连城中的人都没有能够跑掉多少;

    由此也可见幕后主使力量之间,潜在的勾结与默契。

    “黑岛君……”

    走在他身前的平正盛,突然转过身来里出某种卑恭虚膝和讨好的表情。

    “你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已经意义做到了……”

    “不知可否如约给我条船,就此离去才好的……”

    这也是眼下他唯一可以乞求的事项了,他是一个很容易识时务的人;至于他带来的那数千倭兵,连同统领他们的那几十个家臣和部将,是杀是剐或是被人奴役,就再也不敢奢望更多;

    能够有机会安全回到自己四国的领地,而继续运用手腕保住自己的权势。至于在夷州被折损和俘虏的那些人,对于他治下被严重削弱的地方豪族和国人势力,或许还是一件好事呢。

    “还,不急……”

    黑岛仁对他摆摆手道。

    “此间事情尚未了却嘛……”

    “待到时机成熟自然会完全践偌的……”

    说到这里他露出一个不满的表情来。

    “我淮镇的赫赫威名和信重如山,却又是你辈安得质疑的。”

    “在此之前,你还是给我拿出个国司的气魄和做派来。”

    把他再次弹压下去之后黑岛仁却在心中暗道,你的利用价值可还没有榨取干净,正当刀俎鱼肉之际,又怎么会轻易放你离去了;

    得到这个任务的黑岛仁,也是满肚子心思抓住这个机会,而让自己能够在地位和价值上,更向淮镇的核心圈子靠拢,而不是继续不尴不尬的保留在二三线外围将领的位置上。

    毕竟,在如今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淮镇蓬勃大兴的冲天之势下,他作为倭人的出身和过往,显然成为了他在晋身和考绩当中的天然妨碍和限制了;

    虽然淮镇这些年发展下来,自有一套相对周密而公允的绩效和考拔机制,但是在具体职位的选人和任事上,还是有着各种内部权衡上的偏向考虑;

    同样的职阶和基本待遇下,防戍营的职事和主战营职事,主战营和虞侯军,虞侯军和衙前兵……在任事的重要性和潜在升迁机会上,还是有着明显的区别和。

    因此,尽可能的利用这个机会来表明态度和立场,彻底和过往划清界限,就成为了他现如今最大的追求和目标了。

    他紧接着追问道。

    “宇文藩主找到了么……”

    “尚未有所发现……”

    一名手下愧声道。

    “那就加紧拷问下去……务必在最短时日之内……”

    黑岛仁断然道。

    “我们既然做的是叛贼和乱军的勾当,就该有个乱党的样子来……”

    “除了指名留下来的那几家……”

    “牵涉进去的七老八长,二十三姓家臣,五十七位代官,一个都不要放过……”

    “我们这里清理的越是干净,日后收拾起来就越是容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