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枢密签事,洛阳少尹并中州留守王端臣为招讨副总管。分领东路招讨诸事。编列三军。”

    “署五路招讨总管宁冲玄,为江北各道殿后留守事……编列四军并二十五军府。”

    “署前淮南行营总管刘绍能,为江东、两浙安抚处置大使并江西都督……”

    “传令种师道的三路讨击军即刻归建……”

    “于江宁设御营宿卫司,以殿前、御营、神机、防军各部编列五军,随我亲征南下。”

    “着御营后军统制徐庆为先锋兵马使,优先补足所部而先行前出韶关,伺机夺回韶南各州……”

    这时候,汇报的流程却出现了一个停顿,然后才有人吞吞吐吐的道。

    “闽中制置使急报,夷洲生变。”

    “有贼人以前澄海世子为名,于岛上啸聚作乱而连陷数州。”

    “亦有藩家为其所蛊惑而置身从贼,是为对方糜烂不可收拾……”

    “这又是什么时候的事情了……”

    监国顿然脸色一冷,紧接着又质问道。

    “前澄海世子不是还禁在宗正寺里思过么……”

    “回禀君上……”

    一名通事舍人硬着头皮回答道。

    “夷洲地方渡海求援,辗转至今方才送抵行在……却是半个多月的事情了……”

    “而前澄海世子,亦是在此之前就放还回家……”

    另一名通政官也接口道。

    “还是以澄海公在大府那儿,所求的恩典啊……”

    “尤为可恶……”

    监国脸上顿然冒出怒气来。

    “这一家子的狼子野心,竟然是蓄谋已久了……却成了我的一时之患了……”

    “可是澎湖和翁山的水师呢,还有幕府和东海社在当地那么多的营生和眼线。”

    “怎么就没有发挥一点儿用处,轻易让贼势就此做大了。”

    “以这东海之大,难道就无人可以替我分忧了么?”

    “君上息怒……还请保重身体……”

    左右急忙劝说起来。

    “夷洲毕竟还相隔了一个作乱的闽地,眼下是在有些鞭长莫及啊……”

    “眼下为岭外平定计,已经拿不出跨海而征的船运和军力来了。”

    这时候一个有些突兀的声音,打破了他们纷声扰动。

    “淮北奏进使转呈报曰,近闻夷洲有变而淮地甚为所虑。”

    “是为大军后路输供计,多日前已经由留后罗候引兵前往平定了。”

    “什么……”

    在片刻的静默和失神之后,才听见监国有些嘶哑的声线道。

    “好,真是干得好……”

    “居然是淮镇出兵了……还是罗候亲率的……”

    “果然是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啊……”

    “恭喜君上,安得此干城……”

    虽然私下里不免会猜测纷纷,这出兵其实是不乏那位私心和利欲在期间,但是在这种形势和氛围之下,殿中各位近臣和官员,还是得在明面上做出一致歌功颂德的姿态来。

    在这一片全力吹捧的气氛当中,监国也总算想起来应当采取的后续处置手段,而当即宣布道。

    “来人拟诏,追加淮北留后为夷洲、闽中制置路,全权善后处置大使。”

    “总其戎务而暂摄军民,待到平定夷洲之后,就近移师酌情光复闽地……”

    虽然身为习惯总揽一切的上位者,在事后被迫接受既成结果并不总让人愉快,但是在家国存亡的大位危机面前,他还是分得清孰轻孰重的基本取舍,也多少明白和知晓对方行事的动机和理由。

    既然对方有这个的需求和必要,那就干脆用这个相对整体大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过程来作为驾驭手段和后续引导好了;至少这样处置下来的话,也算是将这只有些棘手的局外力量给充分利用起来;

    无论是孤悬海外的夷洲,或又是相对地理封闭的闽中,在数年的短期之内,都不至于对大陆上的局势产生什么实质影响的边角之地,正好用来羁绊不怎么安分的淮镇多余的力量。

    乃至让他们不至于无所事事之下,又别生出更多的事端和变故来;还可以给正在肆虐两浙之地的大云贼势头,足够的牵制和威慑才是。

    身为上位者的眼界格局和机变权衡,就再次充分体现在了这些地方。

    ……

    夷州西北沿海的平原上,一阵阵海上吹来的湿润凉风,掠过整齐划一地田野。而在寂静一片的旷野当中,战火留下的痕迹依旧时不时的,突然出现在行路人们的视野当中。

    “多好的田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