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余就地编入地方屯垦所需……”

    稳扎稳打的推进到了这里,剩下的已经不是简单胜负手的问题了;就算是最迟钝和愚昧的人,也能看出来他们在这平原地带已经无力阻止和妨碍,淮军正面碾压的攻势了;也只有退到背靠丘陵成群半环抱当中的辽城郡,或许还有负隅顽抗的机会和可能性。

    而对我军来说,则是要考虑如何尽可能的利用这种大势和上风,集中歼灭敌对阵营的有生力量,而不是让他们轻易的溃散奔逃掉,然后给日后留下一屁股需要长期收拾和重整的烂账。

    最好最理想的结果和状态,就是稍带负责打通西线的宁冲玄所部,带着东南诸藩那里罗括的劳役和物资归还,然后与辽水西岸的种师道所部,在北面的侧后方形成东西钳击之势,然后用中路主力一波流a过去将其推平。

    但是战场中突然得到了一份东西,却是让我有些警惕起来而暂时放弃了减缓进兵的打算。

    ……

    徐州城。

    大国兴寺旧址一角,挂着柏谷寺下院匾牌的院落里,香烟萦绕而灯烛烁烁的小型佛堂里,已经很有一些规模和气象了。

    而不大不小的院子中庭里,则弥漫着黄豆炖鲸肉和酱拌烧麦饭的香味。

    “来来,多吃点儿,身子骨才会壮实……”

    鲁和尚笑眯眯的看着面前,正在团坐在地上埋头大吃的少年人,大声的招呼道。

    “跟得上日后的打熬和操行……”

    他这一刻的表情,就像是看着一群鸡崽子或又是新下小猪仔的淳朴老农,因为这十几个少年人当中,将会有若干可以继承他衣钵和法脉的存在。

    当然了从另一方面说,作为当年少林寺的余脉流传,也是特准相应的僧兵团体,进食肉类来补充身体所需,以及少量的饮酒来活血化瘀的。

    自从这位戒心不戒口而独树一帜的鲁和尚,从征在军中而渐渐有所知名之后,他也终于迎来了第一批香客和提供献纳的信众;

    虽然碍于淮镇所特有的《一切教门场所管理条例》的诸多规定,他只能接受一些个人名下的实物捐赠,而禁止一切金钱和土地物产,乃至人身关系的投献;

    而且不许教门中人私自收养孤儿,而必须到有司登籍处理,按照人口比例和地域情况,统一安排和严格限制箱管教门人员的名额数量,严厉打击私自剃度和私下供养行为;

    严禁寺院中供养过多比例的脱产人员,凡五十岁以下人等,除了通过法事和轨仪获得衣食的报偿之外,都必须定期定员参加,地方组织的生产活动或是官府指定的公益性劳役;

    除了维护性的日常修缮之外,任何的翻新和扩建工程,都必须经过当地官府的核准。诸如此类林林总总的限制条款。

    但是这些善信之士你半斤我六两的微薄献纳,还是在这个冬天里积少成多的让他攒下了一批米面豆油香烛之类的日用物资,除了一部分拿出来作为工役的报偿,以稍加修缮佛堂之外,其他的就用来申请和培养这些少年人的日常所需了。

    而且,因为他在军中服役和挂籍的资历,上头在批准他的所请之后,甚至还给他派来了一名有所数算基础的少年人,以充作日常米粮盐菜出入的记账和总筹。而让他所进行的额事情,越发的煞有其事起来。

    第1084章 立新(九)

    辽城州东南的太子河岸边,随着告警喇叭声的相继吹响。

    “双份散弹……”

    滨州营正将冯浪对着左近喊道。

    “依次放出……”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三门一组安置在河岸边上的数处临时炮垒里,顿时接二连三的响起炮火绽射的怒吼声。

    刹那间他们所守备的河段谁面上就像是炸开了锅一般,噗噗噗噗落满了溅射的水花,以及大片哀呼惨嚎的声音,那是擎刀执弓一边划水,一边跋涉着正在努力泅渡上岸边的人群。

    一时之间,他们被轰打稀烂的身子或是撕裂的肢体,就像是乱糟糟的漂浮物荡漾在垂死挣扎所激起的水花里,刹那间染红了大片的河面。

    然后随着此起彼伏“自由射击”的口令,乒乒乓乓的拍排射之后,河里就再也没有可以动弹的身影和水花了。

    这时,对岸的反击和压制,也终于在呼啸声中姗姗来迟,随着噗嗤几声,十几只床弩发射的长杆大箭,也斜斜的插在淮军阵地的前沿上。

    “炮团何在。”

    冯浪的大嗓门再次响了起来。

    “反制对岸,三点十一刻方位……”

    须臾之间再次响起了沉闷的炮轰声,数十枚实心铁球刹那间击坠在对岸的营栅之间,轰起绽射开许多碎片和断肢之后,就在一片骨哭狼嚎的叫嚣声中,成群结队的忙不迭乱糟糟的退逃下去了。

    而在下游不远处的另一段河岸上,也刚刚结束了一场失败的登陆战,足足数百具尸体或沉或浮的陈横在满是污泥的浅滩上。

    “真是好多敌人啊……”

    一名刚增援上来的新兵,不由有些惊叹的看着对岸那边连绵绰约的营盘,以及在其中奔走往来的密集身形。

    “你怕个球,人多又怎么样。”

    另一名带队的老兵陈援朝不由训斥道。

    “都是些土鸡瓦狗之辈,再多又能顶什么用。”

    “本军可是历经国朝两次北伐,大小何止数十战……”

    “那一次不是以寡击众或是深陷敌围。”

    “最终还不是照样把那些北虏和塞胡打的落荒而逃的。这才一步步的打下如今偌大的地盘和局面来。”

    随着更多号子声吹响,随着连片推上河岸而怒吼着发出惊天动地一般跨射的炮击火,大片举着浮板和轻兵就此跳下河岸而连片的划入河水当中,新一轮的抢渡就此开始了。

    而成排成片的铳队也主动露出身形站在河岸上,用一阵阵的曲线排射来牵制对岸的动静,而射程更远一些猎兵也在人为制造的制高点上,寻找重点目标。

    然而,虽说有来自后方的全力压制,但是其中一些轻兵还是被凌空胡乱抛射的流矢射中,而倒在了泛红的额河水里,但是更多的人继续沉默而坚决的越过同袍的尸体,接过浮板而继续向前划水推进推进。

    不多时,第一批不着衣甲口衔短刃而推动着漂浮物的轻兵,就已经踏上了对岸乱石与枯草之间河滩。然后他们停了下来,从浮板上防水包裹里取出火雷弹和爆弹,齐齐的向前上方的栅栏和拒马背后抛投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