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埋伏……”

    索超几乎是条件反射的怒吼出来。而这一次他们几乎是前后左右都深陷在重重敌围当中,这是一个蓄势待发的陷阱。

    “收缩刺猬阵……”

    “火铳上刺刀环状准备……”

    “白兵举盾掩护……”

    “依次射击,交替后退……”

    “前方十点位置,后队投弹……”

    从这支队伍中再次飞跃而起的星星点点火光,顿时在一片人仰马翻的哀呼声中,将那些纷纷从埋伏点冲上来的甲兵,又给炸翻烧灼了回去。

    而夹在其中的十数枚火油弹,更是霎那间就形成了数段不规则的临时火墙,将城墙方向的那些伏兵暂时的分隔和阻挡了一下,然后他们乘势加快了脚步向侧后来路的另一个方向突击而去。

    这时候,这些原本寂静校赎的营帐里,也霎那间变得人声鼎沸起来;随着轰然打开的营寨门户相继冲出来的数只人马,密密麻麻麻的身影开始出现在那些哨楼和营墙背后,而开始用弓弩对着身处黑暗中的他们不停攒射起来。

    随着暗淡火光中咻咻射过来的箭矢和此起彼伏的闷哼声,在索超这只选锋兵当中,也第一次出现了伤亡。

    ……

    片刻之后。

    坐镇南门门楼上,眺望着已经彻底沉入黑暗郊野的总大将骆秉声,听到了城墙下传来汇报之后,才不禁如释重负的虚了一口气,总算是借此机会将城外联营被压着打成鸡飞狗跳的局面,给好好扳回了一城;

    毕竟白天的战斗已经证明,一旦让这些淮军准好准备发动起来,那就在野战当中几乎是无可匹敌和阻挡的存在;如果不是天色已经转黑,再给对方这么多来几次的话,那城外的营地只怕是早已经开始崩溃和逃亡了。

    而这一次,虽然只是淮军拍出来偷营的一小部人马而已,但是好歹可以振奋一下人心;更关键的是今次诈降之后,只怕对方再也没有那么容易再轻信类似的事情了,这就意味着自己这边就算有人想要暗通曲款,也暂时要告投无门了。

    然后这时候,更大的喧嚣和火光,却在城外尚未沦陷的其他方向,骤然炸响开来。然后迅速在密集的铳击声和爆响的火光当中,变成到处弥漫开来狂呼乱叫或是哀呼嘶号的一片混乱与骚动。

    “报,总军,大事不好了……”

    “城西、城南野营多处地方发生营啸了……”

    “前往督阵和弹压的儿郎们,遭到了就近袭杀和阻截,死伤枕籍。”

    “如今敌情尚且不明。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他刹那间身体有些发冷,对方居然不止这一手准备。

    ……

    而在不久之前。

    “按照预案派兵去接应和救援吧……”

    看着城墙方向相继升起的红色和绿色的焰箭,我微微摇了摇头道。那是表示本阵派出的那只突击队陷入埋伏和重围,以及已经无力向外突击而就地据守的状况;

    “其他人和地方也给我动起来吧……”

    然后我又继续吩咐道,里应外合的偷营城下,果然没有那么简单的事情,只怕是派来联络的代表都被自己人骗了。

    不过对方既然会懂得算计我的同时,我自然也会努力算计对方了;更不会将希望单纯寄托在这一波人马身上。明修栈道暗渡陈仓什么的手段,我也会玩啊。

    随着这个命令一下,河对岸已经占据的营盘里,霎那间无数甲衣如湖面波光一般的闪烁绰约起来,做好准备而武装到牙齿的大队人马顿然动了起来,而分做数路开出营盘向着预定的攻击范围和袭击点,明火执仗的攻杀而去。

    而后方的阵地里,装好弹药的炮组也开始接二连三的发出怒吼声,彻底撕碎了入夜的最后一点静谧和安逸的气氛;

    更有许许多多预设阵地上,架好投射轨道和方位的飞火雷(黑尔火箭),一片又一片拖着耀目的火光和轨迹,抛射击坠在那些尚在慌乱和一惊一乍当中的敌军营盘,顿时浇沃烧灼迸溅轰碎起大片的火光和厮嚎声。

    虽然说夜战对于淮军随擅长的火器,有相当视野和准头上的削弱;但是相应我们的敌人和对手则要被削弱的更多;

    因为他们大多数的士兵既没有充足的营养来保证视力,也没有相应夜战对策和训练;更不用说在一片黑暗当中,互不统属和指挥紊乱,号令不畅和情况不明,只能各自为战或是被动防守,等等各种问题的负面加成了。

    因此,我只要有几个内应和一队敢死之士,就可以轻易扰动出偌大的混乱和动静来,然后就成了夜晚当中奔袭的大队人马最好的目标和方向引了。

    而炮击和飞火雷的轰炸,则是为了掩人耳目和制造混乱;反正白天观测好的敌军营盘,那么大个目标就在那里根本跑不掉,随便轰打过去都可以有所战果;

    还可以乘机混淆敌人的感官和目标,制造出到处都收到攻击的假象,让其他地方那些营地里不敢轻举妄动;乃至间接的牵制和阻拦其他方向那些可能出现的敌军援军。

    事实上今晚相继发动起来的几个地方,只要有半数能够得手的话,天亮后的局面就完全可以大为改观;而更重要的是,我试图让对方阵营陷入人人自危,而相互不再可信的目的,正所谓所谓既是攻战也是攻心的基本的道理,也就基本上可以达到了。

    但是,似乎这场夜战的效果比我想的更好一些,随着大片大片升腾而起的火光,不断蔓延和连成更大的一片,几乎照亮了辽东城外的大半片夜空。

    而在高倍数的大只咫尺镜里,甚至还可以看到还有成群结队衣衫不整或是光着膀子,手无寸铁的人群,像是被烟熏巢穴的蝼蚁一般争相向外出逃,而相互践踏枕籍的身影。

    而随后来自前方的回报,也证实了我的见闻和想法。

    “恭喜军上,我军夜袭大获成功了。”

    “余下敌军纷纷炸营出奔了……”

    这不由让人再次有些惊讶起来,本以为只是乘夜袭营,那想得到这些敌人可比我预期的更加不堪,最后居然是火烧联营十数里的效果。

    “各只袭击部队,正在追逐驱赶逃敌……以求扩大战果……”

    负责指挥夜战的前阵统领兼左虞侯兵马使穆隆,继续汇报到。

    “请求本阵的后续支援和就近镇压……”

    “准,我将随中军一起移镇过河……”

    我点头应道。

    “辎重车马大队和后阵,等到天亮后再跟进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