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江府和南康军据说已经失联逾月了……”

    “江东魏使臣已经第四次行为留守司,追问援军何在……”

    “你觉得事情还可以继续拖多久么……”

    虽然这并不是他所擅长的领域和方向,但是就连他这个曾经参加过东南帅司的勋贵兼近臣出身,都援军看出其中的危机和风险来了,他很好奇对方为什么还能够安然若泰的稳坐钓鱼台么。

    “那就直接调动陪都三军前往支援好了……”

    大将军孙静帮轻描淡写的道。

    “反正这些人马留在侧近,也不是太别放心不是……”

    “毕竟是那位宁太尉一手打造出来了……”

    “他的门下故旧众多,万一有个纰漏和走眼了,只怕我们在这里努力维持的局面,就要给捅开个大窟窿了……”

    “还不如远远的打发出去,还能在外派上一些用场不是?……”

    “就算是尚未遍练完成的建制,也完全可以先抽调出那些尚可一用的精壮之士……”

    “合编做一军而奔赴江东驰援之后,剩下的就算有所反弹也就不足为虑了吧……”

    “至于可能的反弹和异见,到了现今这一步。”

    他不有轻笑的顿了顿。

    “再弄几份宁太尉的手书,表明顾全大局、公中体国之意,又是什么难事么……”

    “反正这里的局面尚且可以维持一时不是……”

    “好在,真正的关键胜负手,应该还是在北边吧……”

    “就算这里出了一些意外,其他地方的布置还是大可以继续推进下去的……”

    “而只要北边的问题解决了,就算他在这里负隅顽抗的再久……又当如何……”

    “最终还是不由人不低头接受现实的结果……”

    第1192章 江宁变(八)

    当天色再度泛黑之后,石头城内城外的喧哗和动静也再一次消失了,只剩下城墙上依旧摇曳明灭的灯火烁烁。

    而这也代表这石头城内,一场明火持杖的大搜捕和挖地三尺式的探查,亦是由此进入了尾声。

    “大帅,拷问的结果已经出来了……”

    而在作为临时中军的安室殿内,我面无表情的听取着属下的汇报。

    “这些敌人,最初乃是从江面上过来的……”

    “江面上?……”

    听到这句话,我略微惊讶了一下,却是暗自松了一口气。还好并不算是内部的漏洞,并且及时被补救了过来。

    好吧,经过审讯这些俘虏的结果,显然他们并不是凭空冒出来的,也不是看守不严或是有所疏忽跑出来的,而是得到外界的支援,或者说陪嫁人员当中也有人隐为呼应。

    是以正面战斗为掩护,而沿着江边偷偷撑船到了石头城的北面,再用小船穿过那些嶙峋的乱石丛,从江面的崖壁用钉柱和绳索,爬上来的一小队敢死之士作为奇兵;

    而且,他们也没有贸然发动进攻,而是现袭击了后方的薄弱环节,把关在北角台地上的那些宫卫和门军,给放了出来,并且驱使为四处作乱放火,来掩护他们下一步浑水摸鱼扩大战果,乃至纠集部众偷袭安室殿的行为。

    只是他们显然高估了这些临时队友的战斗意志和决心,因此,少不得被临阵狠狠坑了一把,而最终大都被炸翻躺倒栽了宫台的阶梯之下。

    倒是另一路迂回后方的袭击,却是差点儿让他们的手了。按照殿内幸存者的说法,这些袭击者只有十数人,却是相对精干彪悍的多,在一名熟悉宦者的指引下几乎是见人就杀,根本不去甄别和辨认对象。所在留在小晋君身边的那些服侍人等,差不多被杀得七七八八。

    最后还好是被李十娘依靠狭窄空间的地利,在内室门边给挡住了,不然小晋君真要被这些贼子劫持了而去,对我也是一个大麻烦和尤为棘手尴尬的事情;

    然后,就是对小晋君身边陪嫁人等,进行一番整顿和大清洗,至少原本那批人是不能再留下来了。

    另外还有一件意外发现所得,就是小晋君的病倒并不是意外,而是身边有人下了药的使然,就是为了将我引过来而分散关注力的私密策划。唯一的好消息是,根据随行妇科圣手医官河马的说法,这并不是什么致命药物,只要停了下来就有很大概率恢复过来。

    对于这个结果,我也只能感叹一声“只恨生在帝王家”,而似乎没有什么不可以被牺牲掉的命运了。

    虽然这些潜进来的都是抱了万一决心的死士,但是在被拷问时的表现和反应,反而不如那几名作为他们内应的宦者;前者在事败之后要么力战而亡,要么主动自戕以免落下活口;而后者在被俘的情况下,稍稍用过了第三套工具之后,很容易就把剩下潜藏的嫌疑对象,给一一的攀咬出来了。

    只是,从他们身上得到的隐约信息和线索,却印证了另一件让人有些无语的事情和事态发展趋势,也让我感觉自己似乎有些作茧自缚了;

    要知道当初在陆陆续续的肃清过程当中,刻意留下一些挑选过的眼线和耳目,有选择的纵容他们向南边提供某种夸大其词或是虚假的情报,乃至虚构和度装出一些淮镇所谓的“缺陷”和不足之处,以换取更多的后续投入和奖赏。

    一方面,是为了让南方的国朝方面安心,不至于前赴后继的老是频繁换人过来,而始终将大部分活动范围和危害性,始终暴露在淮镇的视线之内;

    另一方面则是尽可能的维持和营造一个虚幻的假象,以降低外界对淮镇的具体实力和内部掌控程度的评价,以尽可能的从国朝方面获取各种资源和便利。

    结果,这种反向的情报误导积累下来,居然就成为了对方最终决定,采取断然行动的重要依据和凭仗了。这真让我有些无语至极了。

    然而,受到最大影响和刺激,或者说是打击最大的无疑还是身为重要当事人的小晋君了,一夜之间身边就好像是众叛亲离了一般的,让一切都变得面目全非了;

    那些熟悉的人等不是果断背叛和出卖了她,而做那引狼入室的试图劫夺之举,就是倒在反乱的同伴刀下而死不瞑目;其中一位自小伴随她长大的老宦,甚至还是在她饮食里下药的主使者;

    最后在抗拒捉捕而自戕而死前,也毫无悔过和愧疚之情的高喊着“这一切都是为了国朝和大府”“君上莫要怪我”“杂家问心无愧”云云。

    再加上原本病中忧郁加重的缘故,让她很容易就陷入了某种不知所措的自艾自怨,或者说是自我否定与怀疑的情绪纠结当中去了。

    但不管怎么说,这大半晚上我都在床边抱着她宽声抚慰着,直到下半夜才重新昏沉的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