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反了天……”

    “突围……”

    “马上突围……”

    国朝使团当中,也是慌了神一般的大喊大叫起来。

    “不用再管他们了……”

    “赵秉渊,马上让你的人协助我们……”

    “就此突出城去方有转机……”

    “对了,把那些人也给带上了……”

    “必要时可做挡箭牌之用……”

    赵秉渊却是不为所动的摇了摇头,此辈真是关心则乱彻底急昏头了,到了此时此刻难道对方还能留下,让他们成功脱逃的破绽和契机么;

    就算真让他们突出城去又能干什么呢;在众叛亲离之下又在野外遭遇淮军的阻击和拦截的话,“野战善守第一”和“满万不可敌”的名头,岂又是那么好想与的!!作为曾经的指挥官和参与者,他无疑拥有最直观的发言权。

    事实上就在远处的街区之外,他以自己的职权临时召集起来的队伍,就已经在如山如潮的呼号和叫喊声中,迅速的崩解利息;而带着各种茫然,困惑和惊讶的表情,纷纷响应这对面的口号,如同劈开的潮水退让在道路两边,又紧接着跟随和汇聚进去。

    而在这一片此起彼伏而不绝以耳的口号表态当中,最后剩下的就是那些来自岭内和广府地方的将官了,他们有些茫然自顾的被留在沸腾的人群之外,看起来是如此的极少数,又是如此的尴尬和孤立无助。

    “唯罗镇帅马首是瞻……”

    直到他们看见站在人群当中喊话的汤怀,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的奔走过去,接二连三的高喊出声来。

    “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而成为压倒骆驼最后一根稻草,而让这个场面彻底鼎沸起来的,则是突然出现的后宅之主——宇文夫人。按照原本的说法,她本该负气前往胶东沿海的别业休假和散心去了。

    然而此时此刻,只见她一改常态的穿着一身特制的铅色戎服,简单的束发挽带英气凛然的站在一辆大车上,就像是多次在阅兵和观礼仪式上所做的一般,坦然大方的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呼号与礼敬声。

    “参见主母……”

    “小主母万福……”

    “宇文夫人安好……”

    而此刻拱卫在她身边除了少数女性卫士之外,居然是那些一直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少年兵,之间这些穿着没有任何军衔标识制服的少年们,警惕而凶狠的左右顾盼着,仿佛时刻搜寻一切可能存在的威胁和不安定因素。

    而伴随着这位小主母一起出现的,居然还有常驻淮地的随军中使吴穆,只见他举着一只铁皮喇叭,用咬牙切齿的声音而义正言辞的呼号道。

    “国中有奸人把持朝政……一心残害忠良以惩私欲……”

    “某虽为残缺之人,却也知道大义和气节所在……”

    “拼上身家性命前程,誓与此辈生死不相两立……”

    “愿附骥诸军其后,拿下这般呈达乱命,祸乱地方的奸贼爪牙们……”

    “夫人可曾满意呼……”

    回过头来在别人看不清楚的角落,他对着谜样生物露出一种谄媚的驯服表情来,摇尾乞怜式的讨好道。

    “咋家今后的身家前程,就全指望您啦……”

    “既然,府上已经掌握了局面……”

    然后,他小心翼翼的低声询问道。

    “为什么还要给这些人有所成事的机会……”

    “与其总是防渐杜微,而徒惹人猜疑和非议……”

    谜样生物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却让吴穆觉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才轻声到。

    “还不如让他们现身说法,用切身的厉害之痛。”

    “彻底断了某些人的想念和侥幸的好。”

    “或者说,籍此打破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期待……”

    “虽然这并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

    ……

    而在城中的另一处,坐镇在北门内的幕后,部署平息和镇压事宜的,淮东经略副使兼统制官韩良臣,得到后续的一系列适时消息,则是大大的松了一口;

    自淮镇设立之初就开始在他手上有所筹备,而随着时间的沿袭不断修改和完善,准备了许久的预案和手段,总算是在有朝一日派上用场了。

    这就像是一个踏出悬空的脚步,终于在一个并不算和谐的节拍当中,得以落到了实地上。在此期间身为那位镇帅大人头号军中亲信的他,所承受的压力和积累下来的情绪可想而知了。

    事实上,在这一次的布局和预案当中,为了起到某种“请君入瓮”式的短期欺骗性效应,大部分用来对应突发状况的左右虞侯军和牙兵,都没有被留在城中;而是以半年期的夏收后对抗操习为名,在城郊的秘密驻地里待机,直到事发才火速归还进来镇压局面和平定势头。

    因此,实际上得以留在城内维持秩序和提供重点保卫的,仅仅是联校的学军和一向没有什么存在感的少兵队而已,称得上是真正的虚内实外,还是有所风险和损失预期的。

    “发起反乱的赵秉渊,当场饮弹自戕了?……”

    “参与劫持留后府上下的余部,已经大都放下武器,相继束手就擒……了……”

    “少许就近逃入城坊当中,正在逐家逐户的搜检中……”

    “这厮总算果决了一回,倒是省下不少事情了……”

    居于下手的韩良臣,不由微微的叹息道,随即有紧接这听取下一跳消息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