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头,往她身后看了一眼,“摆完了?”

    她错开身子,伸手往后面的书柜一摆,骄傲地展示,“怎么样?厉害吧!”

    “厉害。”我毫无诚意地说。

    然而这样的敷衍丝毫不影响她雀跃的心情,她在我对面坐下,兴致勃勃地问:“你在刷朋友圈吗?!”

    “不是。”我已经不看朋友圈很多年了。

    “哦,你是不是把我屏蔽掉了还是你真的完全不发朋友圈,我都看不到你的动态!”这是一句有声的控诉。

    我轻笑,“我不发朋友圈。”

    她开始表现出一种惊奇来,掰着手指头一样样地数:“呐,你不发微信朋友圈,又不刷微博,也不追电视剧……”突然瞪大了眼睛看着我,“你平时都在干什么?!”

    不是还有电影,知乎天涯和弹幕网嘛,真傻!我一脸同情地看着她,淡定地回答:“看书。”

    好在她只是偶尔傻一次,这个时候看着我,并不相信,“那你刚刚在看什么?”

    我懒得回答,直接把手机递给她。

    “哎?这是……手冲壶?”

    “嗯。”

    “哇,造型不错诶,这个鹅颈的弧线好美……”她开始对着手机喋喋不休,“不锈钢搭木手柄很特别,电热可调温……咖啡比赛典藏版!你要买这个吗?”

    “没有啊。”

    “嗯?哪里不好?”她突然摆出一副不耻下问洗耳恭听的学术研究的姿态,就差拿出笔来做笔记了。

    然而我不想买的真实原因只是,“粉色不符合我深沉的气质。”

    “哈哈哈你哪里深沉了!”她大笑,“它没有别的颜色了吗?”

    “没了。”除了颜色,我是真喜欢这款手冲壶,可惜设计师并不想考虑我的心情。

    “那你觉得什么颜色好?深沉的黑色?”

    呵呵~“这个形状应该不适合黑色我觉得,线条太柔和了。白色吧,那种看起来很厚的……像从颜料桶里挖出来的那种白色,你懂我的意思吗?”

    “嗯嗯。”她突然对我展现了一个堪称温柔的微笑,微笑背后的意味近乎是包容的。我才意识到,对面这个人可是设计学院的高材生啊……“像从颜料桶里挖出来”什么的简直不要太丢人啊!

    “咦,这是微信公众号啊原来,你喜欢看公众号?”她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对我的手机表现出了极大的好奇,“我可以看看别的公众号吗?”

    我耸耸肩,站起来打算收拾那几个空的纸箱,随她去了。我微信订阅里有一百多个公众号,咖啡文学艺术天文地理自然科学什么的一大堆,够她打发时间了。

    把纸箱拿出去附近的垃圾收集点扔掉,扔完回来一推开门,某人就两眼发光地扑过来,“慕容慕容!原来你也有关注展览推荐啊!最近博物馆有一个大型的东非面具文化展我好想去看,好像很厉害的样子!一起去看好不好?”

    她虽然只问了一遍“好不好”,但她看着我的那个眼神,完全就是在念叨“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嘛……”

    我推开她的脸,“不好。”

    “为什么?”

    她竟然问我为什么……距离她表白被拒还不到三天呐……

    “我周末没有时间。”这是事实。

    “没关系啊!我本来也没打算周末去看展,像逛市场一样……我们可以周一去啊,你不是周一休息嘛~”

    周一啊……

    “周一你不用上课?”

    “我周一上午没有课,下午4点后才有一节。早上去好不好?”

    “博物馆周一闭馆你不知道吗?”

    “……”

    哈哈。

    这个展览,我原本就打算去看的,东非面具文化,听起来就很有意思。但我并不打算跟千梨一起去。当然,更多是因为,我习惯一个人去做这些安安静静的事,比如看展,比如喝咖啡,比如散步,比如看书。而不是为了疏远或者躲避什么。

    千梨的喜欢对我来说,还远远没到要刻意表现出某一种态度的地步。

    事实上,她的喜欢在我眼里,跟那三只小麻雀差不了多少。硬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话,可能是她更讨人喜欢吧。

    接下来的七天假期,千梨天天都来“帮忙”。

    第一天,她比营业时间提前了半个小时过来。我当时正在擦门玻璃,于是直接把她关在门外,直到12点整才把门打开。她在门外先张牙舞爪然后苦苦哀求最后自娱自乐了半个小时,才委屈巴巴地进来点了一杯耶加雪啡,——当然,我给她冲的是风味迥异的曼特宁,她皱着眉头勉勉强强只喝了一半,抱怨,太浓了!

    第二天,她下午五点左右才到。给我带了晚餐,不知道是哪个餐厅的原只菠萝焗饭,可能是时节不对,整个菠萝呈现出一种发育不良的“生”气,但总体还是挺好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