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长室门外正对着升旗广场,舒愿趴在护栏上看着被风扬起的国旗,不时回头看一眼校长室紧闭的门。

    比和黎诩接吻的事被传出去更让舒愿担心的是黎诩本身,他觉得自己给黎诩惹上了好多不必要的麻烦,如果不是为了他,黎诩不会打人,不会闹到要校长出面,不会……

    舒愿不敢往下想,他在走廊上来回走着,想趴到门边听听,又怕里面的人突然开门出来。

    下课铃已经打响了,舒愿急得慌,把自己紧张得冰凉的双手放到脸上。身后响起拧门把的声音,他赶紧回头,黎诩揣着裤兜吊儿郎当地出来,关门后朝他一挥手:“走了小恐龙。”

    他面色如常,舒愿看不出端倪,忙跟上拽住对方的衣服:“校长跟你说什么了?”

    “关心我啊?”黎诩笑着问。

    舒愿追着他下楼:“到底怎么样了?”

    “就那样,批评了我一顿,然后要给我爸打电话,”黎诩停在楼梯口,等舒愿跟上后揽住对方的肩膀一块儿走,“他没打成,我说我爸出差了,准没空接他电话。”

    “然后呢?”舒愿看着他,“这件事怎么处理?”

    到底楼了,放学回家的学生都瞟向他们这个方向,想必又是坏事传千里,跟上回他把人打瘸的事一样,在校的学生恐怕都知道了。

    黎诩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倒是顾及舒愿不想成为焦点的感受,于是扬眉把周围偷偷盯他的人一一瞪了回去。

    等远离了人群的视线,黎诩继续回答舒愿的问话:“我跟他说先去观察一下黎诀的伤势,回去后我自己跟我爸解释。”

    校医室门外围了一大群看热闹的人,校医和级主任怎么轰也轰不走,几个顽劣的还不嫌事大:“诩哥咋那么牛逼呢,小学弟那张脸,啧啧,可惜了。”

    “让诩哥也给你来几巴掌呗,让你瞬间成为全校头条。”

    “谁敢惹他啊,嫌命长?”

    黎诩站在他们后面听得想笑:“我那么可怕?”

    一群人一哄而散,黎诩毫无阻拦地进入校医室,黎诀正躺在床上,脸颊红肿着,双眼无神地看着窗外。

    “还行,不太严重。”黎诩讽刺道,他下手还算轻的,没把人打得耳膜破裂算好了。级主任还想拉他到旁边说话,黎诩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主任,你想说的话我在校长室已经听完了,我跟你保证,我爸不会把责任算到学校头上。”

    “那你说说可怎么办?”主任指指黎诀的脸,“我怎么跟你们家长交代?啊?”

    “就说我发疯打的啊,”黎诩不以为意,“我不是最爱发疯了吗?”

    他还想再说,被沉默的舒愿拽着手臂拉出了校医室。

    发生这样的事,主任平时再怎么对这市委书记的儿子忍气吞声,被黎诩的态度这么一刺,也不可能不发火。

    “小恐龙你别担心啊,”黎诩任由对方扯着他往实验楼后面走,“没事的。”

    在没人经过的地方,舒愿突然转身把黎诩抱住。

    满身火气还装作云淡风轻的人像只迷途的狼崽,只想要一个安慰的拥抱。

    “黎诩,”舒愿靠在对方的肩膀小声地说,“我不想你为了我变成那种人。”

    第49章 凭什么帮他

    黎文徴放下了电话。

    姚以蕾在逗吴阿姨刚遛完回来的两只猫,转头见黎文徴脸色不大好,忙关切地问:“发生什么事了?小诩在学校又惹事了吗?这个年纪的男生都这样,说几句就好了,他回来你别责骂他。”

    “他打的是小诀。”黎文徴觑了她一眼。

    姚以蕾反应很大,站起来的同时失手把小小酥摔在了地上:“什么?!”

    院子外传来由远而近的街车马达声,不一会儿黎诩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偏门,他换了鞋子转着钥匙进屋,饼干和小小酥一前一后从地上爬起来拔腿跑向归来的主人。

    “乖啊。”黎诩一手一只把猫抱起来,正眼都没瞧过客厅里的人就往楼上走。

    他那不知悔过的态度一下子就激怒了黎文徴:“黎诩你给我站住!”

    隔着半段楼梯的距离,黎诩回头看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先上去拿点东西,五分钟后就下来给你解释。”

    回房后黎诩把两只猫放回它们的小别墅里,随后取下床头搁板上的牛皮本,夹着自己的手提电脑下楼回到客厅。

    姚以蕾正伏在沙发扶手上抽抽噎噎,黎诩挑了离她最远的单人沙发坐下,把电脑打开后搁到一边。

    说正事前,姚以蕾在场也无妨,正好能让他看看她发疯的样子,就当他给自己的母亲报了仇。

    就怕黎文徴也一块儿疯掉。

    “我该先说什么?”黎诩朝他爸摊摊手,“或者你问吧,我都能回答。”

    黎文徴刚掏出手机,姚以蕾便扬起脸崩溃地哭喊:“我才低声下气求过你别找小诀麻烦!你为什么要打他!”她每说一句就噎一口气,“阿姨平时对你还不够好吗!你针对我就算了……为什么连你弟弟也不放过!”

    全程黎诩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只有在姚以蕾说到后面的时候,他的眉头才几不可见地皱了皱。

    他没回答姚以蕾的问题,转而盯着黎文徴握着的手机:“爸,黎诀把照片发给你了吧?”

    “既然你记得我是你爸,”黎文徴黑着脸把手机搁茶几上,屏幕上赫然是一张模糊不清的照片,但足以看清照片上的两人在进行什么动作,“那也应该记得我跟你说过什么话。”

    黎诩的视线短暂地掠过那张照片,光线和距离的问题,照片上只能辨认出他的侧脸,而舒愿被他挡在镜头的盲区内,只露出了头发和耳朵。

    还好。

    哪怕黎诀一个愤恨把照片公布在学校里,大家也不会无故牵扯到舒愿身上,自己受非议就够了。

    “我还记得自己说过就算喜欢谁也不会像你一样朝三暮四,”黎诩瞥向哭得一塌糊涂姚以蕾,“这个事押后解决吧,我想先解决我打了黎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