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舟立刻抬起头,接过沈郡手里的热饮,起身把行李箱塞给他。

    “妈说让咱们吃完饭先回外公外婆家。”简舟喝了一口热饮,浓郁的牛奶香充斥味蕾,他微微皱眉,问,“不是让你买咖啡吗?”

    沈郡,“卖没了。”

    简舟望向周围好几个正在喝咖啡的人,回头瞪他。

    沈郡揉了揉简舟脑袋,理直气壮地说,“小朋友,没事不要总喝咖啡,多喝牛奶身体好,长得高。”

    简舟轻轻踹了他一脚,“我本来也不矮。”

    “是是是,一点都不矮。”沈郡牵起简舟的手,“徐阳阳和倩爷特地来接你,走吧,去跟他们打个招呼。”

    久别重逢总是会有许多话题,他们一顿晚饭就吃到了七八点,回到家,又被外公外婆拽着好一通叙旧。

    连这两年被养在他们家的奶茶和小馒头都格外兴奋。

    等哄着老人家回屋睡下,又安抚好两只小动物,已经快到了凌晨。

    简舟洗完澡就懒洋洋地往大床上一扑,连头发都懒得吹干。

    沈郡正坐在飘窗那里通电话,习惯性地曲着左腿踩在飘窗上,右腿耷在地面。

    一切都熟悉而自然,仿佛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简舟最崩溃的那段时间里,沈郡坐在窗边打电话,他便总是躺在床上偷偷地看,看温柔的月光倾洒进来,笼在他喜欢的人身上,像细碎的星星替他轻吻着心上人。

    一晃竟过了这么久。

    简舟心中腾起一片热意,他光着脚跳下床,坐到沈郡对面,轻轻拉上了窗帘。

    电话那头肖晗君的声音气势汹汹传出来,“你们当初跟我说什么,说度完蜜月就回国办婚礼,结果呢?结果呢!你打听打听谁家度蜜月一度度两年的?”

    “……你别找借口,既然回来了就先把婚礼给我办好,我这么多年随的份子钱不能白随!”

    简舟偏头枕在玻璃上,抬腿碰了下沈郡脚腕,顺着他小腿一路往上撩。

    沈郡,“……”

    沈郡匆匆应付完肖晗君,挂了电话,俯身把简舟困在怀里,笑着凑近他耳边问,“喜欢在这里?”

    简舟双手揽上沈郡脖子,“哪里不都一样。”

    “说的也是。”沈郡低头吻他,“反正你一会儿也没空想别的。”

    彼此熟悉的身体很快被挑起了浴、火。

    简舟放在床头的手机却突然一亮,响起了铃声。

    沈郡停下动作,稍微抬了抬身子,“电话。”

    “……不用管。”简舟呼吸不稳,难耐地眯起眼睛,把沈郡拽回怀里,吻上去。

    手机灭了又亮,异常执着地响着。

    沈郡无奈地叹了口气,拍拍简舟脑袋,“去接吧,万一有急事呢。”

    这种事被打断实在很不好受,简舟不爽地起身,穿好扯了一半的衣服,走过去接起电话。

    对方声音甜美又专业,用简洁的英语向他阐述了来电目的,整个过程甚至都不超过两分钟。

    然而挂断电话之后,简舟依旧站在原地,面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忧。

    沈郡皱了皱眉,上前搂住简舟,问,“怎么了?”

    简舟好不容易消化了刚听到的内容,说,“没什么大事……就,领个奖。”

    诺贝尔奖。

    每年的十二月十日,在美丽的斯德哥尔摩召开颁奖典礼。

    简舟和沈郡并肩坐在席位上,听仪式主持人公布各类奖项的获奖者。

    最后才轮到生理学或医学奖。

    听到主持人念出自己名字的那一刻,简舟忽然有些发愣,沈郡不动声色拍了他一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上前去领奖。

    主持人说着冗长的颁奖词,介绍简舟的研究成果以及对于世界的意义。

    抗病毒药。

    简舟拿到这个奖有运气的成分在,因为他选择了一条截然不同的方向。

    或许很多比他优秀的科学家都能做到,甚至比他做得更好,可是他们不愿意去做。

    抗病毒药很多时候都不被看好,他的导师也曾经劝过他放弃。

    大多研究传染性病毒的科学家,都致力于从源头上解决问题,研制疫苗,从根源上打败病毒,简舟承认这真的很酷。

    可是他能力有限,做不到。

    简舟从小到大,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处在非常迷茫的状态,看不清前路,更找不到方向,只能一点点地摸索前行。

    也正是这些经历教会了他,迷茫并不可怕,不知道往哪里走,就停下来,把现在有能力做的事情做好。

    简舟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有多少守在屏幕前的人,看到领奖台上久违的东方面孔时,热泪盈眶,泣不成声。

    除了一开始的愣神,他其实很平静,虽然拿到这个奖很大程度上是因为运气好,但他拿得问心无愧,他受得起这份荣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