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深挑了挑眉,薄唇抿成一条线,看着千秋。

    叶郎中笑笑:“自然还记得,五日之前当我见到你时,我便已经记起来了。”

    说着他拱了拱手:“多谢当日小公子的热心。只是未想到能在这里再遇。”

    “我也没想到。”千秋挠挠头,“这大概就是我们之间有缘分吧。”

    “千秋。”云深不知何时已经走上前来,微眯着眼一脸和颜悦色的看着他,手臂也虚虚的环上了他的腰身,“叶郎中,这外面天寒地冻,千秋身子还未痊愈,不如先进去?”

    啧,好强烈的反客为主的语气。

    千秋心中咯噔一声,条件反射的开始反省自己——尽管他并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只要云深一露出这样微笑的表情他就忍不住后背发凉。

    叶郎中的眼神在二人之间一流转,忍不住笑了笑:“请进……”

    屋内……

    叶郎中沏上一壶茶,放在两人面前道:“你的病情特殊,我已用药将你体内的寒气暂时压制,若要根除有些麻烦。因此需让你们来我这里住,方便随时用药。”他一提到有关病的事情,声音便微微沉下来,表情也很严肃。

    云深颔首:“多谢。叶郎中于我二人乃救命恩人,只是我们无以为报。”

    “三国董奉,杏林千万。救死扶伤乃郎中本职。”叶郎中丝毫不在意,抿了口茶。

    “千秋的旧疾应当蛰伏于体内至少十载。之前也一直在喝药吧?”叶郎中问道,“那药固然有用,但若是喝的久了,药效自然会慢慢流逝。”

    千秋闻言脸色一苦:这不是白瞎了他喝了这么多年的苦的要死的药吗!

    “你一直处于比较稳定规律的环境之中,所以即使药效没有了,身体也不会出现什么事情。”叶郎中缓声道。

    “但你是否越接近密江,身体就越发的不适?”

    此话一出,云深的眼睛立即刷的看过去,目光如炬。

    千秋蚊子般嗯了一声。

    “还有云公子。”叶郎中转向云深,“你背后的伤,今日是否换过药了?”

    云深波澜不惊:“还不曾……”

    倒是千秋惊了起来:“伤?云深你受伤了?”

    此时祝江从外面匆匆进来:“公子,叶郎中,收拾好了。”

    “二位便先去住处一看吧。”叶郎中站起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并把一个小瓶子交给千秋,“上药之事不可耽误,留了伤疤不太好。一会儿来我这里拿药方。”

    客房不远,就几步的问题,但这些都不是千秋关心的问题。

    此时他正目光灼灼的盯着云深的后背看,恨不得立刻扒了他的衣服看看他的伤。

    云深只感觉到背后灼热的眼神,无奈的翘了翘嘴角,将上衣脱下。

    后背有四道略显狰狞的伤痕,此时一下子全部展露在千秋眼前,极具冲击力。

    “啊。”千秋的脸皱成一团,眼眶迅速红了。他轻轻的碰了碰:“云深,你疼不疼?”

    云深扬起嘴角,奈何身后的人看不到。他放柔了嗓音:“疼便也过去了,千秋尽管上药,无事。”

    千秋哭丧着脸:“我看着觉着疼!”

    言罢,他打开瓶子,小心翼翼的将药粉沿着伤痕洒去。千秋脸上满是难受的表情,待终于上完了药便连忙用白纱缠住。

    他半闭着眼睛哆哆嗦嗦的绕到云深身前,云深看着他的表情一下便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来。

    千秋怨怒睁眼:“你还笑!这么疼!”

    云深接过他递来的衣服,换上,愉悦的扬起嘴角:“好,千秋说不笑便不笑。”

    两人出了客房,叶郎中已经在等着了。看见他们出来便递过一张纸:“这是第一段的疗程需要的草药,其中我标注了的便是我这里仍有储备着的,余下的还需去镇子上的药馆买。”

    云深接过来,只看了一眼便抬头不经意似的看了看叶郎中,复而又低头。

    千秋也凑过来看,云深将纸递给他,道:“千秋可觉得眼熟?”

    “嗯?什么?”千秋扫了一遍,“不觉得啊。”

    叶郎中也微微挑眉,抿唇不语,等着云深下句。

    云深兀自道:“千秋是否觉得此字飘逸?”

    经他一提醒,千秋猛地记起来了什么点,冥思苦想了好一阵忽然恍然:“哦——你是说夙雨?”

    “夙雨?”叶郎中的声音忽然提高了音调,一下将两人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他拧着眉,郑重问,“你们认识夙雨?”

    千秋不明所以的点点头,将纸举起来:“当然认识,你的字和他的字很像!都末尾处有那么一丝飘逸!不过你的字就比他的要飘逸多了,当时云深跟我说字如其人……”

    叶郎中急急打断他:“你可知他如今在何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