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没事吧?”千秋皱着眉头打量他,“虽然叶大哥不在这儿,但是好歹云深在……”

    未等他说完,白景就已经打断他:“自醒来,胸中便有一团魇气堵着,吐出来就没事。”

    难怪之前看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调息,原来都是在逼这团魇气出来。

    千秋半信半疑:“哦,这样吗?”

    白景也不看他,面无表情直直道:“你也是习武之人,没有眼力吗?”

    “谁没眼力了?”千秋勃然一怒,“我眼力好着呢!要不是看在你……”

    他话还没说完,门外突然响起一阵敲门声,千秋回过头去,却是看到了一抹白色的衣角——来者正是叶初阳。

    千秋眼睛一亮:“叶大哥你回来了!”

    却是看见叶初阳眼下似有一圈乌黑,一看就是几天几夜不曾合眼的。跟着进来的云深冲千秋勾了勾手,示意他出来。

    一出来,云深便说道:“千秋或可准备准备,我们许是要出外面了。”

    “啊?”千秋茫然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你是说我们可以跟着叶大哥出去。救济百姓?”

    云深说道:“他不曾说。”

    “那你怎么知道?”

    “叶郎中面色沉重,外头必然翻天覆地。”云深淡淡说着,“我也已书信一封,询问姑苏岫岫如何。”

    千秋张了张嘴巴,陡然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若非云岫写情况紧急的飞鸽传书,云深是绝对不会写回信的,忌惮的就是许会连累云岫和齐北笙。

    所以云深这时写了,就证明了疫病传播已经比连累更加重要了。只不过就算是飞鸽传书,也需要些时日吧?

    正想将心中所想说出口,云深却已看透他的想法,沉声道:“自是不是询问疫病是否传染。”

    “那是什么?”

    云深的目光忽而飘向远方,闪闪烁烁:“千秋到时便知。”

    千秋歪头看了看明显有些神游的云深,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云深露出这般让人捉摸不透的表情——不是哀婉,不是伤神,不是思虑。

    而是一种,缥缈乎乎然,似是于迷雾之中。

    千秋便也不再追问,正想拉着云深离开,却脚步一转,拽着人直往白景客房走。

    云深无奈道:“千秋想做什么?”

    “嘘!”千秋回头冲他比了个手势,“我想听一听里面发生了什么。”

    云深看着他蹑手蹑脚一本正经的样子,只觉得让人发笑。

    事实上白景武功高,叶初阳身上也有点本事,怎么可能会发现不了有人在偷听?

    云深却是不戳穿,反而饶有兴趣的陪他一起。

    屋内,叶初阳微微一顿,无语的看了看门外,无奈道:“进来吧你们。”

    白景瞟了一眼一脸尴尬的千秋和一脸坦然的云深,继续面无表情道:“能否?”

    “晓寒花毒不好解。”叶初阳道,“晓寒花毒,虽不立即致人死亡,只会让人武功经脉尽数断去,并落下身体虚弱的毛病,却是叫人生不如死。这样的病即便是我,也许完全看到病人的状况才能定论,对症下药。”

    晓寒花毒?千秋一头雾水,偏头看了看云深,却见后者面上并无任何疑色,想来也许是知道。

    正想着,叶初阳忽然转身道:“你们便也收拾收拾准备一下,翌日随我出外面救助百姓。”

    果不其然……

    云深和千秋颔首道:“好……”

    第57章 闲客此闲行(廿四)

    实际上,朝廷有明文规定,被流放贬谪之人不得擅自出入贬谪地。

    如今疫病肆虐,也没什么人来管这个。再说了,他们也根本不会想着乱跑。

    在出去之前叶初阳便严肃叮嘱,切不可用手直接触碰病人,需时刻佩戴口罩遮住口鼻,在穿上麻布外衣方可行动。

    千秋看着他的神情,在心中已经做了一道准备,可当他走出密江,踏入孟裹境内时,还是吃了一惊。

    七月前,他还从这里走过,看到不少贫困的百姓,他们即使贫困,却仍抱有对生活的热情,安稳的生活着。

    可现如今在他眼里的,仅剩下一派荒凉,整个孟裹县都是死寂,令人沉重的死寂。

    叶初阳沉声说道:“此县已感染疫病多月,百姓几近死尽,勉强活者已经被隔离在一处。”

    “那我们……”

    “再出去,去江夏。”叶初阳说着,“莫说孟裹,过去的襄河,也基本如这里的情况一样。”

    千秋闭眼不忍视。

    “我们是去救命,不是游玩。”叶初阳转身看着他们肃然说道,“因此需尽最快速度到达江夏——飞檐走壁可会?”

    在场的三人都是会武功的,飞檐走壁自然不在话下。孟裹到襄河走水路云深和千秋初时就走了五天,现在自然不能再走水路,只能靠飞檐走壁一路过临河的悬崖峭壁,速度方才快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