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淼漫不经心地应着,只一门心思帮我顺发。

    光是答应有什么用!

    你倒是放开我啊!

    来福端着空的水桶挡在面前,只露了一只戏谑的眼看我和顾淼,直到撞了一次庭院里的柱子哎呦一声这才离去。

    我心疲累。

    待我额前的发不再翘起,顾淼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拉着我的袖子将我领了回房。

    “你且背对我坐好。”

    “我自己来就可以,我其实……”

    “炎炎,坐好。”

    顾淼拿起梳子,直笑得我后背发寒。

    我僵硬地转过身,不断在心中默念。

    背过去就不用看见这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了,背过去就不用看见这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了,背过去就不用看见这张笑得无比灿烂的脸了……

    我很是配合地挺直背脊任由顾淼摆弄,一心只想快些结束。

    当顾淼手指滑过脖颈后面时,我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顾淼手中的玉簪被我这一撞脱手摔到地上,生生碎成两截。

    “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去重新买来赔你一个……”

    脖颈处酥酥麻麻的触感还未完全褪去,我又急又躁,为了掩饰我的异常不停翻找荷包,却被身后的顾淼按住了肩膀。

    “无妨,我再拿一个便是。”

    只见他拉开书桌上的暗格,里面一众花花绿绿的玉雕发簪瞬间晃花了我的眼。

    我手里捏着干瘪的荷包,盯着地上那碎成两截碧玉簪,下意识攥紧了衣袖,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有钱当真任性。

    想我这等穷苦百姓,地上那成色上好断成两截的簪子只怕是砸锅卖铁都赔不起。

    但我须得赔。

    “可有喜欢的?”

    见我顿住不作声,顾淼便自行替我选了一个束发。

    我趁顾淼外出办事谈生意的空档,从旧衣服中摸出块檀木小料,用刻刀慢慢篆刻出花纹。

    这块檀木小料本是我买做签桶上装饰用的,如今倒正好用来做木簪。

    我刻了一半天色已然昏暗,我便去知会来福一声,晚上这饭也不吃了,只一门心思回房做我的手作。

    只是许久没做这细致活儿,手也有些生疏了。

    以前两个时辰就能刻上一支,如今却花上了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

    幸好顾淼谈生意回来晚,不然我还真赶不及。

    我听着院里丫鬟小厮喊着少爷的响动,就知道是他回来了,刚从书案上放松起身伸了个懒腰,门便被一阵疾风推开。

    “你为何不吃晚饭?可是又不舒服了?要不要叫郎中来看看?”

    顾淼身上沾了酒气风风火火地进门,却在看到我桌案上的刻刀、废料和木簪时生生顿住。

    我原想偷偷将木簪放进暗格里不声张的,如今倒是被他这疾步一走撞了个正着。

    这可能就是命吧。

    我拿起木簪,极不自然地扯了扯衣衫下摆。

    “虽比不上你原来那支成色好,但也算是我忙了一天的心血,这赔礼你就收下……”

    我话还未说完,手中刚雕好不久的木簪就被顾淼牢牢握在手里。

    “比得上!”

    这厮莫不是喝醉了。

    木簪怎比得上玉簪?

    况且我手里这块木料也不算上乘。

    “你说什么胡话……”

    顾淼继而握住我的手,上前一步紧紧搂着我,将我未讲完的话尽数堵了回去。

    “你送我亲手做的木簪,又岂是别的物件可比?”

    我满意地眯了眯眼,对顾淼的话很是受用。

    我嘿嘿一笑,却突然惊觉不对。

    等等!

    他这厮怎么一有机会就吃我豆腐!

    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