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姬幕弦大军归朝,颜玉书在当日姬幕弦出征所在的那家酒肆原来的位置,看着大军浩浩荡荡的进了城。

    “祟王殿下千岁!”

    姬幕弦除了困扰海上许久的匪寇,百姓感恩戴德,挤在大军进城的街道上高声欢迎凯旋而来的大军,更有未婚女子拿着花朵扔在姬幕弦、进了城门的将士身上。

    “公子,祟王殿下好威风啊。”颜絮和南枝跟在颜玉书身旁,两人被群众的开怀影响,也从一旁拿了花朵往下扔。

    姬幕弦驱马到酒肆前,抬头看了上来,面上带着笑意的看向颜玉书,他那线条分明而俊朗的脸上,一双深如寒潭的明眸,此刻,正亮如繁星。

    颜玉书回以一笑,举杯敬他,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仿若当初送他出城一样。

    只是脸上的笑意深入了眼底,像春雪消融,春色乍起。

    姬幕弦笑着回过头,忽略了扔到身上的花朵和手绢,一路行去。

    “走吧……”

    “唉,公子!”颜絮正扔得起劲,见颜玉书走了,忙屁颠颠的跟上“公子等等我。”

    南枝寸步不离的跟着颜玉书,问道“公子要进宫吗?”

    颜玉书摇头“陛下为祟王办的接风宴,我就不去凑热闹了。”

    “可是,这三年你们不是常通信吗?”

    “去了,无非就是说些奉承的话,他不爱听,我也不爱说,去做什么?”

    颜玉书说到做到,姬幕弦的接风宴当真没有前去,只是眼皮子直跳,颜玉书心里忽的泛起了一丝莫名的难受。

    像是有什么事要发生。

    第二日一早,便觉得想陆盛阳想得紧,便让颜絮在街上买了些孩子把玩的事物、一些糕点,带着去见颜玉婉。

    颜玉婉和陆寄遥住在崔管事名下的庄子里,陆寄遥平日里去教书育人,颜玉婉在家中秀些秀品托人去卖,一家人倒也过得自在。

    颜玉书带着楼冲往庄子里走,还没走进,楼冲便伸手拦住颜玉书“公子,有血腥味!”

    血腥味?颜玉书心头一跳,拔腿就跑。

    只希望是颜玉婉他们正在做什么鸡鸭之类的吃的。

    “阳阳!”

    还没进门,颜玉书就听到陆寄遥一声撕心裂肺的叫喊声,一眼看去,陆寄遥抱着陆盛阳被人从身后一剑穿透了身子。

    颜玉书手里的食盒落下,雪白的糕点滚了满地。

    楼冲拔剑冲过去一剑将刺中陆寄遥的人毙命。

    怎料,一群人见了颜玉书,纷纷收了手跪下行礼“三公子。”

    没有颜玉婉。

    颜玉书踉跄着走进去,陆寄遥抱着怀里的陆盛阳倒在地上,嘴巴里留了血,还没有咽气,见颜玉书过来,伸手抓他衣袍“三哥,救……救玉婉……”

    “好。”颜玉书伸手去碰已经闭了眼的陆盛阳,小小的身体,只剩下了微弱的余温。

    “没有想……到……这一天来……的这么快……这……辈子……和玉婉有这些日子,陆寄遥……很满足……”

    陆寄遥拥紧了怀里的陆盛阳,眼泪滴到陆盛阳稚嫩的脸上“只可惜……连累了阳……阳……一辈子……我没……有……保护好……他……”

    陆寄遥的手,终于没了力气,垂了下去,躺在地上,满脸的血泪,咽了气。

    颜玉书伸手,将他眼睛闭上,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陆盛阳小小的身子蜷缩在陆寄遥怀里,像睡着了一样,颜玉书伸手,将他小嘴边的血迹抹掉,突然失声痛哭。

    没了,没有了,没有一口一个舅舅的阳阳了。

    “谁派你们来的。”

    “回公子,是老爷,让我们带四小姐回去,其他人格杀勿论。”

    老爷……“四小姐呢?”

    “属下等已经送回去了。”

    心口撕裂一般的疼,颜玉书抬手抹了眼泪,站起身走到回话的那人身前,说话的声音仿若杜鹃泣血“你知道,杀人偿命吗?”

    “三公子!”

    颜玉书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拔出他手中的剑对着脖颈就劈了下去。

    “啊……”

    想要还手的人被楼冲挑断了经脉,他们不是楼冲的对手。

    血溅在颜玉书脸上,热得很,颜玉书胡乱的挥手,对着一群人又劈又砍。

    “舅舅,抱抱——”

    “抱抱阳阳嘛舅舅——”

    “舅舅,你看,阳阳给舅舅的。”

    “舅舅,你要常来看阳阳。”

    “阳阳最喜欢舅舅了。”

    “这孩子,对我和陆郎都没有对三哥你亲近。”

    脑海中一会儿是陆盛阳小小的声音,从襁褓之中到嗷嗷学语,到三岁会和人聊天,会给人留东西,表达自己的情绪。

    一会儿又是颜玉婉的身影,笑得满脸幸福的,突然又成了流出血泪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