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长发青年笑道,“我喜欢,有个性,要不然让他跪着自己打耳光,当然……裤子肯定是不准穿的。”

    有个光头运动宽松韩流装的胖子侧头看向同伴,“旁边有个厕所,谁去端杯‘黄酒马尿’来,给他尝尝鲜,我他吗最喜欢这种硬骨头了。”

    实际上十中最尽头处就是个派出所,那头刚出来的警察看到这边的骚动,已经走了过来了。

    “这里是学校你们干什么……!”

    四周围的学生和路人看到警察过来,都大感心安,瞬间就觉得好像要上演一副这些社会人士被警察给带走审讯的戏码。

    那边过来的警察呵斥着。有的“三不管”地带,就属于蓉城两个行政区之间的交界,这里历来管理就有问题,属于执法部门无法越权的弊端,譬如线这边治理,就往行政界线那边走,那边治理,就往这边来,很多时候发生在那边的打架斗殴,或者一些社会人士扎堆,根本就是难以根治。

    但火烧到了十中这条街来,这可就是难忍的越界!

    然而面对那边快步赶过来的两个警察,还有认出他们的呼喝,“袁奎,你又在搞什么!?”

    这群社会青年却依然嘻嘻哈哈,袁奎双手一摊,转过身就朝两个警察走过去,“警官……我自首!刚刚我一时没忍住,动手打了个高中生一巴掌。是不是要拘留关我几天嘛,罚钱拘留都可以!我是套餐盒饭都可以吃!”

    袁奎双手被过来的两个警察给扭了,但转过头的时候,还对着程燃笑。

    一帮社会青年嘻嘻哈哈在旁边散开,一边对怒目的一个瘦削警察笑着说动手的可只有袁奎啊,警官你可别冤枉好人呐,我们要动他,也是下回的事情嘛……有的扯着嗓子喊袁奎你进去了,帮我跟里面的小鹏哥问声好……

    等两个警察盛怒要跟他们动真格,这群人勾肩搭背嘻嘻哈哈散去。

    最后是袁奎被两个警察扭住,取了手铐将其双手反背铐上,又让程燃跟着去派出所说明事情经过做个登记,这样就能坐实袁奎犯事被拘留。

    但直到程燃离开后,这个街区却没有皆大欢喜的那种氛围,只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沉寂。

    今天,见到了十中门口这一幕的人,都感受到了一种沉甸甸的压抑。

    那不是普通的斗殴,那是一种针对那个高中生,有组织有预谋,背后甚至牵扯到某些更高层势能博弈的内容,其中的来龙去脉,恐怕不是普通人可以知晓。

    但可以知道的事,今天十中放学发生的这一幕,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会无人不晓。

    程燃最后是被徐兰接了回去,这边知道整个情况后,派出所的人就联系了程燃家人来接人,徐兰隔着隔离栅栏对那边的袁奎谩骂,袁奎却也是左耳进右耳出,甚至就算套着手铐,还一副手拢起在耳朵边,示意徐兰骂得不够大声他听不到的嬉皮笑脸。

    程燃倒是把自己母亲给拉走了。

    等徐兰带着程燃回家,这边程飞扬也从伏龙大厦赶回家,听着徐兰气得浑身发抖说着整个过程,虽然程燃一副没事人的平静模样,但那脸上一个巴掌印却是怎么都掩盖不住的,虽然自家儿子平时放得粗,但这个时候徐兰还是不断抹眼泪。

    程飞扬取出烟来抽着,长久都不发话,片刻后,程飞扬道,“这巴掌,是雷伟给我的。”

    一切都很明显,这一次,雷伟可以让人在学校门口给程燃一耳光,然后自有人去自首。无论是拘留还是罚款,都有人为他们善后。

    下一回又是什么情况,不知道。

    但哪怕就是把程燃打断腿,甚至捅几刀,很明显,都自然会有人去顶缸,认下相应罪责。

    而在幕后的雷伟,半点此类事都沾染不到,就可以这么折腾得他们家破人亡。

    在背后的这双眼睛,恐怕已经像是对势在必得的猎物,玩弄致残致死的心态了。

    这个时候,程燃道,“爸,让程斌,过来一趟吧。”

    程飞扬摁灭烟头,点了点头。

    第一百五十一章 我等着呢

    这件事发生后,程飞扬通过几个渠道,一方面希望派出所对肇事者顶格处罚,并杜绝此类事件再次发生,派出所传来的反馈表示会加强相关区域治安,顶格处罚也不难,算那个袁奎屡教不改,但按照规定也只能拘留十五天,再多也就没办法了。

    再往后可能就是付诸民事法律手段,裁定赔偿,精神损失费这些,但一般走这种路子都是雷声大雨点小,吃力不讨好,其次,对方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哪怕民法处罚了,对他这种人,能不能追讨都是另说的难题。

    程飞扬心知肚明这就是背后的敌人在下绊子,把正常人能使到的力做到的事都给吃得死死的,说到底,对方这种路数,可能还会陆续有来。程飞扬接下来问程燃还要不要上学,实在不行休息几天调节心情。

    程燃只是微微笑,“爸,你常说,军人的武器是枪杆子,文人的武器是笔杆子,学生的阵地就是学校,我作为个普通学生,面对这种恶势力,坚守阵地难道不才是对他们的藐视?”

    程飞扬看着程燃的脸,“就像是你当时的那样,你这小子的硬骨头,算是有你老子的风格。”

    程燃笑道,“轻伤不下火线嘛。”

    程飞扬皱眉,“这次他们给你一下,可如果对方摸的是刀怎么办?我还是有些后怕。”

    “对方又不傻,大庭广众下堵人动刀,再亡命,也要考虑后果,这就不是关十几天这么简单了……当然,我当时还是有所准备的,拔刀有个时间差,和抬手打人不同,要是真有先兆,后面就是学校,跑大概还是能跑的。”

    程飞扬点点头,“看来以前我对你的军事化训练和要求没有白费。战略上我们藐视敌人,战术上我们重视敌人,你上课雷打不动,但是上放学我找人来接你。另外,你表叔得到这个消息了,他后天上来开会。”

    程燃点点头。

    ……

    程飞扬专程把他那辆桑塔纳拿来给程燃上放学,负责接送的是伏龙一名安保人员,叫做陈文广,名字里有文广,却不似其名,陈文广是退役军人,以前七连队的,程飞扬都认识,所以后来他退役后伏龙把他招了过来,山海时就为伏龙打造安保团队,目前是保安二队的队长。

    但陈文广人不高也不大,一米七五的个头,面容精瘦,穿上背心是一身的腱子肉,当年连队侦察兵大比第一,身体素质过硬,反应敏捷,有他接送程燃,相信一般情况下的安全是没有问题。

    十中里,关于程燃为何惹上那群社会青年的说法众说纷纭,对于很多十中的学生来说,这种场面也是他们首次经历的,感受到社会灰暗的一面逼临面前的压迫,所以大概会永远烙印在他们的记忆里。

    只是对于很多人来说,最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就是程燃当初的反应,只是那样平静的看着对方。这换做其他任何学生,哪怕心理素质再好再镇定,恐怕面容表情也都垮塌了吧。

    这种反常和反差让当时的人印象深刻,甚至可以说最大的异常。

    郭轶和他踢球的几个铁哥们儿在路上结伴而行,昨天他们也是在场的当事人,一个人忍不住道,“你们说那个程燃到底是怎么回事?昨天好大的阵仗,我知道那个人,袁奎,铁路和水校那边无人不知的西华街老大,程燃居然面不改色和他对峙?说句实话,换你们,敢说能够像他一样镇定?反正我不行,恐怕早怂了。”

    几个人都有些沉默,很显然,和他有相同想法的人也很多,因为当时的程燃反应,那个眼神和神态令人着实印象深刻。

    郭轶笑道,“你们怕莫不是想多了,有谁在那种情况下还能淡定的……他那个样子,是着实已经吓懵了吧,这种情况我也见到过,有的时候,如果悬殊太大,并不会激烈反抗,甚至就是站直了挨打,是从心底生不出反抗意识。这也不怪他……”郭轶道,“毕竟谁遇到那种情况,都可能是这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