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看到桌子上的照片,罗凛文轰得站起,整个人背脊都一片发麻,有些炸毛了,“你敢监视我……!?”

    陈木易震惊的看到让罗凛文从桌子上猛地站起来的来源,那是几张发生在酒店走廊上的照片,都是女子和他出现在同框的时候,不是他开门迎人送往,就是在门口缠绵,其中有几张还是他穿着睡衣时候的照片。

    罗凛文感觉到那种全身都绷紧的针刺感,还是因为这些照片所呈现出来的,都是他根本不会想到在这种地方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毫无防备的时候。

    “大名鼎鼎的罗家三少跑到内地一个小城市召妓,而且还是两个,玩得很大啊,爱好很独特啊……”

    陈木易等着那些照片,看着程燃,“你什么时候……”他又看向秦西榛,而秦西榛正好以一种她也第一次见到,你怎么是这种人的惊讶表情看罗凛文。

    这两人……陈木易感觉自己眼前发黑。难怪不告诉自己,这种事,他肯定会第一时间反对的……

    这几天里,之所以程燃让秦西榛答应碰面,却又不说明时间,让罗凛文在山海耽搁了几天,其实就是在找这样的机会……说到底,福星那种大酒店一般是没有这种机会的,也很难知道罗凛文的住所,但如果以公安机关公务的缘由,让人进入在某个特定的地方守株待兔,还是可以做到的。

    做这个事情的人是赵青找来的,伏龙的御用摄影师,以前负责拍伏龙的宣传照片,这个时候紧急征用了,拍出来的照片也非常优秀,恰到好处的摄取到了罗凛文当时那种迷茫内心彷徨的忧郁。

    程燃指着照片道,“这里面有很多的故事,我们可以慢慢跟别人讲,你猜别人爱不爱听?”

    罗凛文在短暂的眩晕和震惊之余,怒道,“你以为就凭这几张照片,就能要挟我?”

    程燃笑起来,手伸出来,往下压了压,“先坐下来,不要激动。我知道你可能不怕,你罗三少,风流倜傥,女朋友经常换,这些都是女模特圈内人吧,你要说是跟人一夜情,说不定还给江湖人话风流,男人嘛……这些照片就算放出来,在大大小小的八卦杂志上爆炸,最多就是你个人声誉扫地,但如果万一,罗家三少在内地嫖妓,同时还被内地警方给抓了,又是个什么情况啊?”

    程燃接下来从背包再拿出一张照片,这张照片就是正常大小了,是顾小军提供的,某次扫街行动的战果照片,武警荷枪实弹,房间里抱头蹲着白花花的男女。

    罗凛文勃然大怒,“我没做过的事,你诬陷我!?”

    眼前的这个少年,最初时还以为是个疯子,但如今这个疯子所说的话,已经让人不寒而栗起来。

    “不要乱说,我哪里诬陷你了……前面的照片拍下来了啊,你嫖妓!那么被抓的这个人凭什么不是你?你说不是就不是?大家信吗?这是事实,有照片为证!”

    “你就算诬陷我……这也只是个小事情……”

    程燃道,“你看,你就是不够重视小问题!往往就是一件小事情,会引发雪崩一样的后果。”

    “我知道你家现在有点问题,你父亲在董孚置业的主席位置上遭到了很多人的质疑,因为他前些年的决策举动,导致集团亏了很多钱,很多人想让他下来,想让你们罗家出点血,付出代价……但是很多股东们,大股东小股东们,拿不定主意……又担心如果大家群起把你父亲推翻了,后面的人比你父亲更不堪怎么办……”

    “你还不明白吗,你爸,你们家现在处于即将被墙倒众人推的局面了,区别就在于,下不下决心,推不推这座墙的最后那个契机,在哪里?”

    程燃手掌朝向了桌上的照片,“这就是最后的契机,我提供弹药。”

    场间,一切落针可闻。陈木易看着程燃,很长的一段时间里面,他认为程燃不同寻常,是在于他在音乐节秦西榛的舞台上表现出来的勇气,是在于他居然能够在蓉城开起一栋楼的物业。而很大程度上,他忽略了,在音乐节的舞台上,程燃手持话筒,出言如刀,每一刀,都逼在赵乐和汪中桦两人要害的劈砍上面。

    忘记了在最后那个大雨倾盆的舞台,那个少年的身影,是如何盖过了漫天风雨,让赵乐汪中桦两人胆寒。

    罗凛文也蓦然反应过来了,面前的这个少年费心解释的道理,他如果打击,打击的根本不是他罗凛文了,而是他背后的罗家,整个罗家,都会在这个困难时期,因为他罗凛文在山海的这场意外,陷入到被动挨打的地步,被媒体曝光,被大肆轰轰烈烈的宣扬,被雪花片一样纷繁但最终积累起来的各种小恶因给压倒。

    至少他父亲,那个董孚置业集团主席的名头,很可能就会因此被丢掉。

    可能会说这是他罗凛文的问题,和他父亲罗岳,他哥罗铮无关,和罗家大局无关。

    但是当要你垮台的大势来临的时候,没有谁是无辜的,没有谁是可以置身事外的。你罗岳教出这样的儿子,你平时疏于管教,是不是家风有问题,不谋一隅者如何谋一国,你家风教育有问题是不是你价值观有问题,你价值观这么有问题,难怪做出错误的决策,难怪让我们股东亏那么多钱,你不下台谁下台?

    “很多时候,人们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个借口。”

    那个少年又这么说着。

    字字锥心。

    罗凛文懂了程燃所打算的这件事情,懂了他为什么居然敢让他去《东方日报》和《新报》上登报道歉。

    登报道歉,事情就不至于这么夸张了,只是对秦西榛的行为和言论不好,表示道歉,虽然对他声誉有所损失,甚至还丢了颜面。但至少没有颜面大失,没有这种事情曝光可能造成的轰轰烈烈。

    陈木易呆在原地,到此,他是看明白了程燃的意图,只觉得内心翻江倒海。他觉得荒诞,却又有一种内心难明一直压抑着却即将爆发的兴奋激狂,罗凛文一旦道歉,那岂非就等于是对所有人宣告,罗家都惹不起秦西榛,她背后有着强大的支持,那么这往后,将没有人再敢在秦西榛的上升道路上使绊子,甚至也要掂量掂量,他们和罗凛文相比,谁更了不得?

    “我是不会做这样的道歉的,这是彻头彻尾的诬陷……”罗凛文声音森严道,“你以为,你效仿张子强,就能勒索到我们姓罗的?”

    “张子强?”面前的程燃表情变得奇怪。

    “你是说那个绑架了李超人儿子,然后身上绑着雷管跑到别人家里,要了十个亿的人?你想说我效仿他?看来你还是没听清楚我最开始的介绍……”

    程燃笑起来,他站起身来。

    “我说,我父亲开了家叫伏龙的公司,你该去打听打听的……看过《西南刑事案件录》没有,看过大陆《大案要案侦破纪实》没有?”

    “我们内地是法治社会!”

    程燃说着,话语陡然猛烈起来,“张子强这样的,敢在内地来,一年枪毙一百个不嫌多!”

    “知不知道雷伟?打听一下,这种就属于一年枪毙十个的!我爸的伏龙公司才把对方送进牢里面去,他吃枪子是吃定了!”

    “我要你登报道歉,不道歉,你们罗家就因为你脱层皮,就是这么简单!”

    第二十八章 告家长

    原本是心怀着愠怒,抱着强势过来让秦西榛这样的女人服软念头的罗凛文,毕竟还是觉得,身为罗家人,他的怒火是有重量的,那是可以化成实质的事物,压在人身上。

    秦西榛这样的,就算有些傲娇,冉冉升起的小明星,也终究只能低头承迎。当然,让她狠狠吃个瘪,让她身边的人都颜面扫地,把她身上的光环都扒个干净,让她在自己面前现出原形,他觉得还是能做到的。

    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一见面,那个自号程燃的少年,劈头就是说他们风气不好的下马威,而当他拿出自己这几天在酒店的把柄,以根本不留情面的态度指出他父亲在他的那个层面上所遭遇的问题,当他公布手上的东西会带给整个罗家的危机,指明了打就痛打他们罗家过后,罗凛文丝毫不亚于被人把双手拨开,在没有任何防御的心脏上,豪不留情的重重一击。

    然而罗凛文这个时候在羞恼,暴怒之余,心头却还有生出对这个少年难明的某种激烈情绪。

    他曾经经历过很多的环境,圈里圈外,行业内行业外,人生在世,江湖恩怨,他父亲那一辈里面,身处高位聚光灯下的某些人物,他们举手投足之间,都是一干晚辈们学习的对象,至少在他的圈子里一些素有抱负想要继承家业或者另起炉灶兴起波澜的同龄同辈人,他们都在像这些老一代的风云人物取经,了解他们处事的智慧,对待事物的方法。

    而在罗凛文的所见所闻之中,却从来没有见过有这么一个人,这么年轻,却有这种超越他所认知的行事风格。他理智的一方面告诉他,这个人非常的难缠,他所说的东西,可能都是真的。另一方面,作为罗家的老三来说,他有不甘认栽的另一种血性,甚至内心欲对其咆哮,你敢这么做,找死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