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三好和优秀学生干部这样的硬性条件他就不满足,哪怕满足,同质化竞争中,家庭的因素也会加入进来,毕竟是十中,不缺乏很多表面不显山露水,但实际家里都很有来头的学生,这种时候,校长那边收到的条子,各渠道的打招呼,权衡考量,其实也很让人头疼。

    程燃当然也就不加入这种角逐了,也自认为争不过,哪怕入了初审,终审那边还有一道卡,那上面才是八仙过海,毕竟这牵扯到高考加分,还有些特别录取通道。

    当然,这个名单出来后,教室里也不乏张平等人口中说着“省优干评选三班的肖堃上名单了,他明明成绩还不到五百四,据说他那个在教委当领导的爸请他们班谢芬吃了个饭,之后他就是他们班团支书了……”之类不服气的言论。

    程燃是提交了资料的,所以也有同学担心他会有落差,于是找上他说话,这种众人关心反倒让程燃觉得有些难捱。因为找不到适合的词汇,你要说自己觉得无所谓,那么大概就是“嗯知道的知道的”“我们也觉得没啥意思……”此类回应。

    倒是姜红芍在看到他的处境后,嘴唇微弯出浅浅弧度。

    “我好惨啊,根本没有被选上啊,亏我还准备了一下,你这个名单上妥妥省优的不打算给我个安慰什么的?”课间的时候,程燃来到姜红芍身边诉苦。

    “少来……”姜红芍白了他一眼,“你对谁都一副遗憾表情,但其实真对此不上心吧。”

    “嚯,你怎么这么说,岂不是说我看不上?我在你眼里这么大牌?”

    “省优,三好学生,优秀干部,你不争取……”姜红芍噙着笑道,“不是因为看不上,而是你并不打算以此作为择校的添头,就像是你来到十中一路成绩的提升一样,你确实是踏实的去学了,你知道这才是你的本领,谁都夺不去。如果有人今天告诉你考试可以作弊,你也不会去做,不屑去做。”

    听着姜红芍清潺的话语,程燃心底略有些窝心。有时候,哪怕你陷入人间泥沼,对谁都不得不摆出一副面具,但也总有那么一个人,知道你为何欣喜,为何骄傲,为何孤独,为何夜以观星辰,为何独钓寒江雪。

    ……

    感觉到自己这番话后程燃看过来灼灼的目光,姜红芍又暗恼自己这个性子,总是好像有些嘴巴比脑子反应快,有什说什,平地让这番话听上去有些难言的,属于心灵间的暧昧。

    她眼睫毛轻快律动,于是目光就多了狡黠,嘴唇下弧略带柔媚的噘起,还伸出青葱五指做了个后世灭霸的抓握动作,“所以这种名单上压倒你很没成就感哦,分数上能一直把你摁在我手底下,才开心加愉快呐……”

    程燃冷笑,“麻烦你说这话的时候自信一点,一边说一边离我越来越远是怎么回事?”

    姜红芍两条俏生生踩地的双腿已经退开有三步的距离,这个时候面容玉净一脸无辜,还握了握拳头回应道,“觉得你要扳平我是不可能的事情……为避免你失去理智犯错误被我一记擒拿摞倒,我主动划出界限为你保留点面子吖。”

    “犯什么错误,上回一起上晚自习那种?……这种错误教训非常深刻,所以我们要多犯,体会才会更丰富。”程燃看着姜红芍那对修长而隐约透着青色经络的手,目光捉住不放。

    老姜愕然看他,好像在说竟然有这样无耻的人,手却轻轻用腰际的衣角掩去,避开他“不怀好意”的视线,嘴角轻噘浅笑,“上回只顾着听《斯卡布罗集市》这歌儿了,所以拉着你这个帮扶对象回学校一时不察……”

    她拖长了尾音,显得懒倦而俏丽,“犯了个小错误,可以后不会犯了……没门儿。”

    这算什么?光天化日睁着眼睛指皂为白矢口否认?你可能只顾着听歌一时不察吗?你是十中人人口中的姜哥不是闪电树懒啊。

    老姜总是有这种神奇的魔力,让人觉得牙痒痒,滑不溜秋。

    怎么也得给你捉住。

    程燃叹一口气摇头,整个人显得意兴索然,“原来是这样啊……为避免你持续犯错误,那以后还是别强人所难得好,我这帮扶对象,就不给你这位省优苗子拖后腿了……”

    姜红芍轻轻怔住,歪着头抿嘴看他,眉宇微蹙起来,象征性的发出抗议音节,“喂!”

    看到程燃对此无动于衷,甚至有些萧瑟,她轻轻迈步上前,眼波娇艳,语气尝试作着调整,“我说的是仅仅我的帮扶对象,又没说你拖后腿了,要是你这个从一百八十名提升到年级第二的也是拖后腿,那是不是可以说这世界上就没有天才了?……”

    老姜你这幅努力夸人的样子很帅啊,敢不敢再靠近一点。

    姜红芍说着,蓦然看到微低头的程燃眼睛里霎时间流露的那抹狡猾。

    “呀!”于是就在程燃趁她靠近的当儿单手向她捋发丝的手探去的时候,姜红芍发出这么一声清吟……

    跑得比兔子还快。

    程燃看着自己原本预计手到擒来却只抓了一抹风空落落的手,又瞠目结舌的看着姜红芍跑开的身影,这是把羽毛球运动员那股子腰腿的矫健功夫都用上了啊。

    如果说逃去的那女孩狡猾如狐的话。

    那一定是童话《小王子》里遇到的那条狐狸。

    好想驯养。

    第一百八十二章 看看就很好

    谢飞白第一时间打电话过来表达了自己的慰问和嘲笑。他是从俞晓那里知道程燃评优的事情,这些细枝末节,程燃平时跟俞晓聊天也不大会说起,但俞晓柳英几个人在十二中,通过一些同学的渠道,对他这个十中“名人”的事情倒也知道不少。

    谢飞白和俞晓两人走的挺近,主要是程燃在他们看来事情太多了,平时很难和大家聚会,这倒也理解,毕竟维持一个那么高的成绩,若要说不付出努力,肯定不行,所以程燃有时候周末都约不出来,当然这种时候程燃不仅仅是关起门来学习,周末李明石等人会给他邮箱提交下期计划提案,一些报表和资料,他要看看,若是有需要修改的,还要跟cq那边沟通,当然cq方面知道自己这个幕后老板是最讨厌开会的,若无必要,程燃基本上也不会参与到例会中,通过邮件就可以把事务处理得七七八八。不过这种情况下,用来玩耍的时间,也就少了。

    谢飞白倒是会约着俞晓打游戏,或者出去吃东西,两人之间虽然有家境的不平等,然而却因为程燃这个桥梁,好像那些也都不是什么障碍,譬如谢飞白经常手上会有最新款的任天堂和索尼游戏机,游戏卡带都是昂贵的进口正版,这个时期一盘正版卡带就是两三百块钱,能玩的上的都是真土豪,但经常没几天这些东西都跑俞晓手上去了,打通关了再还回去。

    甚至有时候哪怕是谢飞白不感兴趣以往不会买的游戏或者机器,他都会顺手递给俞晓,说别人送的,我不喜欢玩,给你玩几天。俞晓往往乐得屁颠屁颠,到了蓉城后他原本还以为自己会不适应,然而到了蓉城开启的游戏时光,让他觉得不要太幸福。

    这种情况下俞晓成绩居然也没落下去,在十二中虽然不算突出,但班上居然也是中游,所以有时候俞晓经常拿这套理论出来,那就是古人言劳逸结合,诚不欺我。以前之所以成绩没那么好,是想玩很多东西根本没法玩到,自己的娱乐配不上自己努力学习的劳动,长此以往当然不平衡,所以成绩才会失衡,这不,现在居然还比以前在山海提高了二三十分。

    当然,说是嘲笑,谢飞白还模仿着俞晓揶揄的口气,“俞晓说了,‘程燃他爸我是知道的,肯定不会为他去找人托关系,所以程燃想要在十中评个三好什么的,除非本身真的无可挑剔,要不然以他爸的声望根基,还是太浅了点。十中多少干部子弟……’”

    “学习上进步的事情先放一边,这周六圣诞节,他们说约着天行道馆玩游戏,你来?”

    谢飞白口中的他们是俞晓,柳英,姚贝贝这些山海老大院的朋友。谢飞白又道,“俞晓那边我还没说天行道馆的事情,你看给不给他说清楚?”

    “就说我入了股吧。”程燃觉得还是没必要逢人就说自己开了这么一家“国内首家主题咖啡”,有时候会平白让旁人和自己拉开距离。

    谢飞白听出端倪,“得,还是到时候再说吧。”

    十中进入了浓烈的圣诞氛围,蓉城是个普遍很休闲的城市,说白了就是大家都贪玩,找各种理由花式玩耍,学生们当然对圣诞节这种舶来物更是热衷,特别圣诞在这个时代还有些“洋盘”的气息,与之而来的就是巧克力啊,玫瑰花啊,商场各种打折优惠促销找到这个窗口肆意渲染,还是搞得很有节日气氛。

    平安夜是星期五,当天就有不少学生带着那种喷的彩带和雪花罐来了学校,有的还买到了烟花,趁着晚自习逃课在操场或者走廊天台放一波,在外面墨黑,白炽灯明亮的教室,大家尖叫着互喷雪花。

    蓉城不愧是省城,至少程燃前世在山海的高中就没人这么玩的,还是省城人民的玩法走在前头,而且还能买到雪花喷罐这种通过附近工厂或者省城综合物流带来专供营造节日气氛的商品。

    其实重生时搞这个,估计也能发一笔财。

    学生遇到这种时候是最开心的了,这不像是纯粹的假期那么理所当然的放松,但却有一种偷闲过节的刺激和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