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是没法跟程燃说的,但我们自己必须要清楚。程总有30的股份,是最大的股东,我们任何一个单独都无法和他抗衡,虽然我和廖苗都不认为程总会做出破坏公司的行为,而且我们只要联合,其实就能保证公司的绝对掌控。但是有一点……”

    康铭看了看江凌,“万一未来我们中有人,被他说动了怎么办?我们认为程燃的决策不符合公司的利益怎么办?所以必须要提前对这种情况做出应对。那就是大家要统一一下口径,你们也看到了程总的资源背景,他的活动能力。我不排除我们中兴许未来有人,或者新的股东倒向他的情况,但如果我们中,有一天真的发生了分歧,我希望大家能记住今天我们说的这些话,至少互相之间先通个气。”

    ……

    也就在蓝点科技四位创始人这场内部的谈话过后没多久,2000年3月3日,蓝点科技在美国上市前夕。

    程燃在天行道馆找到了四人,大家都有些紧张,既定的上市日程是7号,大洋彼岸开盘之后,蓝点科技在美国的壳公司就将启动上市,前期的一切准备都已经就绪。

    然后程燃对四人说起了他的安排。

    “……你要进行私募套现!?”四个人现在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心情。

    程燃点头,“听我说,我们放出的流通股并不多,再加上业绩的支持,赵秘书团队将报表也做得异常漂亮,所以股票价格很容易会上去,大家不用担心。我所进行的私募,也都是相关的机构和个人投资者,会让你们看一下,我的股权会全部分散出去,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而这些股票,在这些机构和投资者获得后,会有一年时间的解禁期,也就是说一年后才能公开售卖,所以这一年内,对蓝点的股票价格不会有丝毫影响,这一年时间,足以让公司股价走得很好了。”

    他们曾一起组队,曾一起拥有上市的梦想,然而现在,程燃告诉他们,在帮助他们达成了这个梦想之后,他就要退出了。

    这种感觉,几个人顿时五味陈杂。

    廖苗和康铭对望,都没有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要知道在此之前,他们还四个人私下说起过,如何遏制程燃这高出他们许多的股权。

    但现在,曾经的伙伴,就这么要走了。

    邓玉停顿了一下,道,“你要丢下我们了吗?”

    康铭道,“你通过这种方式撤离,私募上面会有折扣损失,如果是套一部分现我不反对,但你要全面退出,损失很大啊。”

    程燃苦笑道,“你们其实也知道,我爸的伏龙面临了什么……没办法,缺钱啊。”

    “真的到这一步了吗?”廖苗皱眉道,“就这么缺钱啊?”

    程燃点头,“真是如此。”

    几个年轻人既惆怅又无言。

    又不由得为上市前还防着程燃,感觉到深深的内疚。

    江凌难过道,“程燃,你走了……我们以后该怎么办?”

    程燃道,“且行且走吧,人生路长,总要说分别,能和你们走一段路,我很荣幸。”

    停顿一下,程燃道,“你们可以考虑通过我的渠道,套一笔钱在手上,这是能短期套现的不二法子。”

    “是可行。”众人看了一番过后,邓玉综合了一下意见道,“那我们到时候一人抛个3吧。”

    他们现在每个人握有股份不过百分之十几,上市后还要稀释一部分,实在舍不得以这种折价方式多套。

    “其实,可以再多一点。”程燃想了想,说道。

    廖苗摇摇头,“一人3,足够了。毕竟很亏的……其他的部分,还是等到公开买卖期后,再套现吧……”

    众人又看程燃,“其实,你真要用这种折价方式退出吗?不如持过半年解禁期,也能多挣一笔钱啊……这么急啊?”

    程燃点头,“真的……很急。”

    ……

    这个时候是3月3。

    djia……10,44352

    nasdaq已经临近红线……4,91479!

    第二百一十一章 人生梦幻江水流

    在整个纳斯达克市场股灾崩盘之前,是一个互联网新经济的空前繁荣时期。

    万维网从第一次诞生在这个世界上已经过去了七年时间,这七年里面,互联网凭借其即时世界性信息,电子商务,双向通信,内容浩瀚而迷住了世界无数年轻人迅速壮大,带来各种在此前的传统世界不可能的新商业模式,引来了无数风险基金的投资。

    “新经济”淘金热的氛围必然引来资本的逐鹿,从而带来的挥霍无度已然成为世界其他众多行业领域都难以望其项背的现象。

    拿到金融资金的公司,开销大手大脚,一口气开发大量商业设施,为员工提供豪华假期,为高管员工制服股票期权,公司io的时候立马就变成百万,千万甚至亿万级富豪,购置豪华游艇,别墅庄园,又将这些财富投资到更多的网络公司上面。

    美国几乎所有的城市都在打互联网造势牌,譬如建造一些贴合互联网形象的文化圈和商业区,以吸引互联网企业家,其实也不止美国这些国家,各个国家都有类似这样的举措,纷纷谋求成为“下一个硅谷”,或是“本国的硅谷”。

    然而,这些繁荣的背后,很少有人看到其实是美国庞大金融资本失去理性的追逐,当一件事成为热潮的时候,大量的资金投入到上面投资,那种滚雪球的资本扩大已经让整个市场失去了危机意识,或者总觉得自己不是最后雪崩里的那片雪花。

    大部分的投资者在这样的非理性之下,采用了很高的杠杆进行投资,即向证券公司借入了大量资金购买股票,这样只要一出现微小的下跌,证券公司就会逼迫其割肉换回足够偿付的现金。

    那么这个时候再来看2000年的纳斯达克,会发现其实这就是个火药桶,区别就在于什么时候会掷下那枚火柴。

    讽刺的是,这些当时已经有人提出的真相,早淹没在当时华尔街断言纳斯达克将超越6000点的“伟大分析师”们的大肆鼓吹中了。

    真理掌握在少数人手里,这句话换个意思来说,也有可能是在贪婪的人性面前,能克制和反省的,只是少数。

    2000年3月7日。

    道琼斯指数10,22914

    纳斯达克指数收盘5,00678,突破5000点大关。

    这是个毋容置疑的窗口时间,蓝点携风带雨般上市,大洋彼岸的中国,正是深夜。

    邓玉,廖苗,江凌康铭等人,此时都在天行道馆,打算彻夜不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