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天行社还真是不简单啊。搞得活动就是校级的,还把研究生招募过来给他们打工,另一方面,明星的演唱会居然也拿给他们堂而皇之的拉到了大笔赞助费打广告,搅得科大一时各种风浪起伏。

    黄培是视天行社为眼中钉,而他则看了陈越一眼,不明白陈越刚才为什么出言,心想刚才赵宏建提到了天行社招募的团队,难不成是挖到了陈越的研究墙角?所以陈越也看不惯这个天行社?

    不过这些都是次要问题了,作为副校长,黄培看不惯程燃的天行社,虽然今天没有取缔,他当然也不能直接动用自己副校长级别从行政上面直接取缔,如果不走团委社团部研讨,解散社团这个程序,而是直接下达行政命令解散,这事传开来,他的威望会大打折扣。黄培当然不想冒这种风险,但这已经足够了。

    停掉天行社活动,学校监管部门对其进行财务和商业活动的审查。

    这几棒子打下去,已经足够展示了他要狠抓风纪的权威。

    黄培觉得好歹心头舒服了一些。

    ……

    “碰!”一颗球擦着地面,从低空急速的掠向程燃左下侧方向,他手腕上握着的网球因为他略显得别扭的调整动作而有些生涩,不过还是依靠敏捷的反应及时横摆网球拍,把那颗球反打回去。

    对面那个矫健的身影已经迅速逼近网前区,蹬跳,身体在半空潇洒而舒展,然后正手扣杀。

    程燃脚步趔趄,居然也还是在半途中蹬地变相硬生生的扯过半截身子探拍子把那球给接回去了,但由此就交出了主动权,陷入了张静的吊角支配,再一个来回,终于在程燃扑救不及下拿下这一局。

    这是网球场,张静正好今天跟他说起一起打网球运动,程燃想了一下反正也是锻炼就答应了,结果开打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天真,张静打球带给了程燃当初在十中面对姜红芍羽毛球拍的那种恐怖感。不过当初在姜红芍面前还是走过了几招的,虽然说网球和羽毛球有动作和技术上的差别,但羽毛球的运动量其实是比网球更大的,所以程燃其实在腾挪反应上面还是有超出预计的表现的。当然最后还是没打过张静。

    “你不错啊,反应神经很好嘛。”张静拿起自己的水瓶打开喝水,穿着网球服,下身是包裹出浑圆臀部的紧身运动短裤,白色阿迪达斯运动鞋上面是一双绿条纹的网球短袜,之上就是直接展露的光洁小腿了,内收着,坐在座椅上,喝完水盖盖子,扭头看过来,“你如果想打好网球,最好是系统学习一下,要不然总是想以力大胜人,一股子无力不欢的打法,不太能找到门道。这其实会导致动作变形,需要对肌肉力量进行一定的控制,才能用巧劲和变化制敌。你反应和速度都很快,很有天赋,我觉得打网球会很厉害的。”

    “再说吧,这个需要预约场地,还需要有对手,锻炼身体的话,没有跑步或者游泳来的随意。”

    “场地还好,提前约了到时间过来就行,至于对手,或者教你怎么打球,我呀!”张静半举了一下手。

    “倒是经常这么对打,打着打着不会烦吗,而且我水平不怎么样,你也会很累吧。”张静是有球友的,有好几个师姐学长的,这不旁边球场就有个之前经常和她打球对练的大三的男生,人长得挺帅的,据说这两年里面,来给他送水拿衣服的女生就换了好几个。

    “也对。那我就先委屈一下教教你,我要是瘾来了不想教你了,你就和其他初学者练练,我和别人打够了再来调教你。”张静嘴唇翘了一下,一股子霸气女王风范。

    程燃笑了一下,心想还调教呢,小姑娘你是在玩火啊。

    张静那对大眼睛突然朝他神秘眨眼一笑,“掐指一算,你最近可能有麻烦,很苦恼。你们天行社被审查了吧?听说是副校长黄培提出来的,本来是要取缔你们的。结果最后商讨下来还是觉得解散社团不妥,改为整顿,你们天行社从外面接的项目外包,有没有合同期限呢,科大这么监管,还让你们暂时停止活动,可能会带来很大问题吧。你们外包接了多少钱?几万?会不会有违约责任?”

    “想不想尽快解决。我有办法?”

    “呃?”程燃愣住,想来这大概才是张静今天叫他出来的目的。

    “很简单,家里有亲戚是教育系统的,你们天行社的活动上了报纸,有人过来关切一下打打招呼,你说你们的问题会不会迎刃而解?”

    张静俏皮一笑,“但是这是用家里的关系,所以你可能还要跟我去吃个饭。所以你明白啦,赚钱不容易的啊,想顺风顺水,你这个负责人就得多跑跑关系。”

    “当然,我可不是让你走后门。”

    她一副温柔大女主风范,“怎么表现,到时候还是看你自己的啦。”

    “嘴巴甜点。”

    第六十二章 西风凋碧树

    科大评议会上的内容传出来,天行社被学校一堆大佬拿捏。科大虽然说是副部级高校,但所谓副部级高校,指的是担任校长和书记的职务是副部级,除此之外,无论是清华北大,科大,亦或者其他的985、211,乃至所有本科类大学,其实都是厅局级的行政架构。

    即便是厅局级,一群职务是副厅和正处,不过人脉和学术影响深不可测的大佬们把天行社这么一个学生社团摆上台面,你可以说它是何等牛逼,竟然进入了大佬的讨论视野,也可以说其实相当可怜。等同于被摆在棋盘上的棋子,稍微一点波荡,可能就像是小舢板置于海上风暴。

    实在是天行社最近引发的事情太多,枪打出头鸟。

    学校发布天行社未经批准进行商业行为的通告,接下来是暂停活动,学校财务部门进驻审计,监管。

    天行社顿时风雨飘摇,当初大一学生成立社团,兴许听上去有些玩闹,让人怀疑,不过学校里也就当个隐隐传闻的事情来听,大部分人其实不感兴趣。

    接下来,天行社招揽了很多人,面试,听说选上了真给发补助,其实也就是工资的另类表述方式,发工资的社团,那当然确实有点意思,甚至有人趋之若鹜。后面在校研究生也来,有什么办法……研究僧也缺钱啊。

    随后举办集成电路设计大赛,奖金那叫一个丰厚,动辄一万的大赛分项奖金让科大历来学生活动相形见绌。也让人感受到这个社团怎么说呢……有种高级感。

    接着就是更为夸张的秦西榛南州音乐会宣传,主要是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肯定得到的赞助颇丰,无数人心里揣测着,社团负责人恐怕要肥得流油了。

    这种行为确实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但也足够成为让科大高层看不惯的理由。

    接着就是雷霆落下。

    “他们还是搞得太大了,想一下就知道了,平时包容是包容,但如果干扰到学校的正常秩序,那就危险了,还以为学校的管理机器是纸糊的吧……”

    “学校介入监管,如果他们私下进行商业组织经营的行为被查出什么问题,可能负责人都要被开除吧?”

    “很难说……总之学生啊,还是埋头学习得好,所以搞什么这些东西,结果把自己给陷进去了……”

    学生中很多人会这样议论,也让很多人在看似宽松自由散漫的大学生活中反应过来,感受到一种“你看似自由,实际上只是咸鱼蝼蚁,还没有接触到真正世界”的压迫感。

    看似大学是距离残酷社会的最后一道缓冲线,一艘避免直接栽落海洋的大船,但那也意味着当你触动到这艘大船规则的时候,最后的避风港,也会变成风窟窿屋。

    科大也并不那么温情脉脉,跟不上学业承受不了压力主动退学的,延期的,每年都有高达15的学生无法正常毕业,你在校内的表现会形成档案记录,如果想要一份人人羡慕的好工作和好去处,在敲门砖上就不能有污点,否则就意味着前半生费尽力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最后拼了个好大学的那点优势,会因为一个差错将你的人生起点又刷向下游。

    科大图书馆为什么凌晨一点还人满为患,那就是很多人已经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谁也不放松的埋头搏杀,因为很多人清楚知道,自己所在的坐标要么已经成为别人眼里志在必得的囊中之物,要么就是在那些独占鳌头一览众山小目光中的“众山”之一。

    不甘心!

    也有人找上天行社,面对负责管理后勤的王新博老郭,是两个大三的,一个因为技术上面很强加入的,另一个算是在初创阶段加入的,“……总之,想来想去社团还是不适合我们,还是决定退会。”

    老郭道,“行吧,你们打过招呼就行了,全凭自愿,尊重你们的选择。”

    那个初创时入会的则有些迟疑道,“是这样的,我马上在评优的关键时期,现在想稳一稳。就是你们那个会员名单留底上面,麻烦能不能把我去掉……”

    那人说的很小心,又补充道,“你们跟程燃说一下,我这可不是不够哥们儿,实在是现在确实手头上有这么个事情,家里面都盯着的,要是我没评上,家里能把我念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