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倒有一个奇特现象,一株大榕树主体枝干中间裂成两半,使得本来就分叉的大华盖更加各表一枝,十中在分叉的两个主枝干下面架上了木杆,以作为支撑。

    程燃几个人在这里看着看这棵树,旁边飘过一些个高中生的对话。

    “这树前年还不是这样,就是去年高考被雷劈开的……”

    “是啊,据说还有个传闻,当时一个高三班主任说了,这肯定是状元在渡劫!还真就渡劫了,去年理科状元就在我们十中……叫程燃的。”

    “现在学校对这棵树宝贝得很,校长都认为这是咱们十中风水树,经常定期视察这里卫生,现在很多人每逢考试就把苹果牛奶供上了,也不像话,有次发现有人把红绸带挂树枝上面,校长大发雷霆……”

    张平,杨夏等人看着一旁的程燃,都觉得有些莫名的振奋和神奇。

    不过……这封建迷信啊。

    得!只有他们这一代人所知道的神雕侠侣的故事过去了,但是状元平地飞升的传奇却因为这棵树的遗迹而留存了下来。

    结果还有声音传来,“不过那状元也没啥,叫做程燃吧,登了报的,脑子有问题,放着清华北大不去,跑去科大,所以啊,书读多了,读傻了就是这样。”

    一干人等再看程燃,现在已经是在努力忍着不笑出声了。

    杨夏笑意中也露出几分意味深长看程燃,她和秦芊还和在十中的学生有联系,过来陪着她们逛学校是播音社的,以前和秦芊关系好,现在拉着他们就是要去旁边的播音室准备晚自习前的播音。

    反正也近,还要等人集合,过去玩一下也没关系,但是那都是女生的行动,程燃几个男生就不去了。

    过一会校园广播传来调音,播音的妹子笑道,“今天开始播音前,邀请了返校的清华学姐跟大家聊一聊,给全校同学打打气。现在我把话筒交给杨夏学姐啦。”

    路上走路的,站着聊天的,从教室出来的,拿着饭盒去打饭的,餐厅的,侧耳倾听。

    然后是那个众人听起来还是很赏心悦耳略带磁性的女声响起,“啊……没准备啊。小师妹开我玩笑,吓了一跳……”

    校园处处传来阵阵哄笑。有人吹起口哨。

    但那个女声还是没胆怯啊,“虽然没有准备,还是给大家说两句吧。努力学习我就不说啦,就说我今天回学校,还是很有感触,突然想到了当年,那时候我跟一个人说过的我很喜欢的一席话……”

    是什么话,是什么人?

    无数人耳朵尖得堪比暗夜精灵。

    有人翘首以望,看着窗外。

    那些以前在这里生活过的人,遇见过的人,也许也有很多故事吧。

    所以现在学姐,是要讲述那些故事。

    刺激啊羡慕啊激动啊!窥探欲啊!

    “青春就是一把零钱,碰巧能换来啤酒一罐,陪着黄昏喝完然后笑着说再见,起身离开红了双眼。”

    “那年我也毕业……是啊,我们互道再见,红了眼甚至哭了鼻子。还有很多原来想做而没有去做的事,都在那时成了遗憾。我希望学弟学妹们,不负韶华,不辜负现在所经历的苦闷时光,勇敢的,坚定的向着自己目标努力走下去。如果有些注定会后悔没有说出口的话,那现在就去说。别像我一样。”

    “是的……我叫杨夏。我很高兴能遇见你,程燃。”

    天空高淡,有低气压静谧的掠过。

    那些原本这个学校先前静谧的角落,有红尘的声音四起。

    第八十九章 喝会聊会

    这个春节俞晓过得并不愉快,心事重重,虽然很多以前的朋友回来了,柳英,姚贝贝,杨夏……还有程燃,程燃在科大各科成绩没有落下,普遍不错,没有挂科,比为了打游戏而挂了两科的他好。还听说了朋友之间一些小小的传闻,程燃在科大很是风生水起,同时又饱受争议,不过这才是程燃嘛,到哪里都不消停。

    俞晓真心为他高兴,这才是从小一起混到大的铁磁死党,别人不知道,但俞晓清楚,程燃骨子里其实就有一股反叛精神,院子里曾经就是带着大家混迹的孩子王,别人不敢质疑的权威,他会生出疑问,这让他从小少不了挨了不少打,但俞晓每次看他的眼神,都清楚,这家伙从未屈服过。

    而且很多事大概时间久了当事人都忘记了,但俞晓还一直记得,当年其实程燃在大院里,偷偷喜欢他的小女生不少。

    姚贝贝为什么以前一直对程燃有意见对他毒舌,其实最初时根本不是这样,那些年还是小萝莉的姚贝贝绝对是程燃最坚定的追随者,有次穿着漂亮裙子跟他后面滚沙堆,满身弄脏,眼睛还进了沙,回来下意识就撒谎出去玩不小心掉沙坑,结果程燃家过来道歉说是程燃承认了,是跟着程燃滚沙子造成的。于是本身看了眼睛无大碍的姚贝贝又挨了自己母亲一顿小竹棍,刚承受了这种双重打击,本来还待戚戚然去找程燃的时候,又恰好遇上了程燃亲口说杨夏今天的穿得很好看的情窦初开,于是晴天霹雳!

    所以更多的是因爱生恨!

    当然这种当事人可能都印象不深刻的过往,俞晓却还记着,不为什么,总觉得有一天,可能也不能一厢情愿的认为一个大院会永远在一起,大家总会各奔前程,然后成家立业,甚至在不同城市,过着不同的生活,还能不能再见都是一回事了。可若是有一天能再凑一起,说起当年的事情,自己还能把这些说出来,那该是多有趣的事啊。

    俞晓整个春节也和朋友一起玩,但在他看来他算是成熟了,有些事还是需要自己去处理。那是属于如今他也成为一个男人需要有的担当。

    情况还是在电子科大的时候,电脑游戏协会组织星际比赛,他游戏上的天分在那里,打进前五,当即就吸引了外语系系花的注意,系花叫王若兰,蓉城本地人,爱玩游戏,游戏还打得不错,俞晓那是使出了泡妞的浑身解数,到底还是凭借一手炉火纯青的操作把系花泡上手,最主要还是经常一起网吧开黑,久而久之日久生情。

    结果哪知道系花居然有个前男友,纠葛纠葛谈了三年恋爱,而且这个前男友还是个家里很有钱有势的,两人其实刚闹矛盾分手没多久,系花正是空虚期,俞晓适时出现,这事捅出来,人家就表示男人之间,年后公开解决,就三个人的事,好说,摆开来谈,女人要跟谁,自己选。

    俞晓这事谁都没告诉,就寝室几个知道。他其实觉得应该跟程燃说一句,但实际上大家一个学期没见了,都上大学了,再碰面大众人场合,聊得也差不多都是各种新鲜事,几次看着程燃,俞晓都觉得自己这狗屁倒灶的事情实在上不了台面,二来程燃如今是谁,他也不好就这种事跟他提及,要不然怎么样,让程燃这种身份的为这事给他压阵?俞晓觉得干不出来。

    那也就自己去,约好的当天还是叫上了自己同寝室的两个人,原因是系花发短信过来,让他别赴约,她前男友不怀好意。

    但俞晓哪能一直让女人受尽纠缠,当即到了约好的地点,水坊街的老房子酒吧,酒吧靠河而建,有走廊通往河边的桌台,系花当时就坐在那里,看着他到来脸色难看,显然在此之前还在跟她旁边一个穿着打扮都很潮流的男子吵得厉害,这应该就是她前男友了,她前男友那边也是一群人,旁边还坐着一个打着耳钉,纹身,平头的男子,应该是某个“人物”。

    看着俞晓三人进来,便用从上到下极其不客气的目光审视他们。

    俞晓和两个寝室室友进了酒吧里面其实就已经心头发虚了,两室友一个体型不高但墩实,另一个个头挺高,一米八二,当初打定主意陪俞晓来也想着两人体型还是能够给他压压阵,这个时候也只能强作镇定。

    系花前男友本身也就是要出一口气,他家里有钱,确实也有势力,建院读书,院长都是父母熟人,直接调档就读的,平时大学上课,基本上就没课堂上出现过,反正最后毕业证肯定发到,不是什么好学校,但至少文凭在那里摆着。那平时就和其他逃课的学生一样去打游戏?太小儿科提不起兴趣,反而是跟一些个同样家里有钱有势的搓麻将,经常一场上下几千,圈子都是些蓉城实权部门或者大几千万的富裕家庭的孩子,旁边那个男人叫“赵四”,开宝马的,家里权势很大,就是蓉城几家来头不小的酒吧,在他出现,老板都要出来特地打个招呼礼遇有加。

    系花前男友其实压根也不是让“赵四”来找一个电子科大抢自己女友学生的麻烦,在他看来这是他随手做的事情,这只是小事,而跟“赵四”闲聊才是主菜,说的也是他们那个圈子里某些人彼此之间的貌合神离,源自于彼此父母之间权力的龃龉或者生意上面合伙出现的裂痕。

    至于今天这事,只是这种“谈聊正事之余的小插曲”。

    俞晓进来,系花已然梨花带雨,让他心头一沉。

    对方前男友反倒是一副好说话的样子跟俞晓点头,压根没看他身边的两个朋友,但那两人明显在他们身后一群人面前几乎已经被情况摄住,前男友就喜欢这样,就像是猫拨弄老鼠,其实更能够在系花面前显示双方层次上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