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澄!你放开我!我要去救人!你让我去!”入群qq叁二铃壹;七+铃七壹:四陸

    “你让我去!还有人!下面还有人啊!”

    白龙看着她,笑了一声,声音讥讽冷漠,随后竟当真松了手:“好,你去吧。”

    云平见她不再阻拦,便又一个猛子入了水中。

    可她体力有限,终究是难以支撑的,便是修为强悍又如何?如此反复下去,最后那几次将人带上去的时候,几乎连攀上笼顶的力气都没有了,而那水越涨越高,已堪堪到了笼顶。

    只是云平始终不肯放弃,最后一次她几乎脱力,口中都反上一股血腥气来,她深知自己已到了极限,连抬起一根手指都勉强,但她心中不肯放弃,依旧执意要下水。

    可这次她又叫人钳住了双手,云澄低低同她说话,又将先前那些话重复了一遍:“江折春,已经够了。”

    不,不够,对于云平来说,这还远远不够,还有好多人。

    ……还有好多人在下面。

    云澄将她紧紧抓住,伸手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一字一句道:“江折春,已经够了。”

    “不要再下去了,他们都已经死了。”

    那水越涨越高,已到了她们二人的胸腹,这暗室用切割方正的石头所作,缝隙之间粘合牢靠,丝毫不能透水,且用料坚硬,无论如何是她们二人破不开的。

    云平在黑暗之中瞧见了云澄的面庞,少女脸上稚气已脱,一头黑发被水浸透,全数往后梳去,露出光洁的额头和凌厉的眉眼,她的气质不似以往,显出几分蛮横执拗来,目光冷冷:“江折春,你救人可以,别把自己搭进去。”

    云澄长长吸了一口气,似乎是要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时隔数日再度将云平搂入怀中,将她抱紧:“你心里明明比谁都清楚。”

    “你救不了所有人的。”

    两个人身子泡在水里,身体都是冷的,可云平却觉得云澄的手心滚烫,贴在自己背上轻轻拍打。

    你救不了所有人。

    是啊,你救不了那些青壮,救不了薛少尘,救不了师兄,救不了师父。

    你多活了这么多年,可还是什么都救不了。

    时隔这么多年,你以为你自己变强了,你以为你自己有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了。

    可你遇到的这么多事情都告诉你,你还是那样无能软弱,你只能眼睁睁看着你在意的人离你而去。

    【你救不了所有人。】

    ——包括你自己。

    所有的人都会离你而去,所有你在意的都会消失,你空有财富和权利,还有强大的修为能力,你以为你能复仇,你能叫那些欺骗伤害你的人都付出代价,你尝遍苦楚,你隐忍蛰伏,你想拿回被那些卑劣小人夺走的一切。

    可到头来,你得到的却总比失去的更多。

    而那些被偷走抢走的时光过往是永远不会再回来的了。

    “已经够了,江折春。”云澄在她耳边轻轻说话,“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了,但是不管你再怎么强大,可是你终究不是神明。”

    “阿春,放手吧。”

    云平从五十年前就很少哭了,甚至可以说几乎不哭了。

    她这些年来已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装在一个容器,黑黝黝的,密不透风的,她的神智浮在半空,看着那些带着棱角的情绪被磋磨到圆滑。

    她将自己变成一个温和有礼的人,抛却了以往的天真和无知,变得世故深沉,虚与委蛇。

    所有人都以为她无所不能,都以为她无坚不摧。

    可到头来呢?

    她还是会恐惧,会害怕,会自责,还是会无能为力。

    ——我不能哭。

    她习惯了将情绪掩藏起来,因为如果太在意的话,好像总会失去。

    所以她失去了很多,失去了无忧的青年时期,失去了恩师,失去了师兄,到了最后,她唯一还能抓住的那个人也要走了。

    她是这样的矛盾,她贪恋云澄温暖的怀抱与温柔的话语,可又觉得自己不值得拥有这些。

    她厌恶自己对这个从小看大的孩子产生了不该有的感情,和云澄发生了违背人伦的事,她是这样肮脏污浊的人,因为仇恨和痛苦已经将她侵蚀,将她变得不像自己,变得那样丑陋。

    面目全非。

    谁还能认出我来呢?

    云平靠在云澄肩上,安静落泪,这么多年来头一回什么也不去想,只是默默发泄自己的情感,哭到最后只感觉自己仿佛又落在深不见底的水中,周围没有一丝光线,那水是这样的寒冷,带着不可抗拒的力量将她拖拽进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江折春!”

    “哎呦!”一声呼喝将她从周公处拽出,戒尺打在脑袋上,她急忙坐直身子,眼睛还眯着,书卷和笔墨却因着她突然坐起而被推到地上了,“弟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