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块砖代表的着武昌城,而那的几块碎石则代表着清军的兵营,至于那大开的城门,则用几块泥巴临时充当了一下,蹲在那沙盘边,就是赵凤国盘算着的时候,却听着王老六在那说道。

    “营长,我瞧着那地方城门大开的模样,要不然,咱们直接攻进去得了!”

    直接攻进去?

    王老六的建议让赵凤国惊讶的抬起头来,不待他说话,一连长邓明绍眉头猛的一挑,用看傻子的眼光打了一眼王老六。

    “我说老六,你小子没疯吧,咱们可就三百多号人,那城里城外,可是有一万多人马……”

    嘴上的话这么说,可他却知道这王老六可不是个笨人,要不然也不会成为搜索排的排长,成为这全营突前的前哨。

    “到时候一哄而上,咬也把你给咬死了……”

    “哎,邓大连长,瞧你说的,咋个叫疯……”

    从腰间取过烟袋,王老六裹了一袋烟吸了起来。

    “咱们是只有三百多人不假,可别忘了,那不一样啊,这……嗯,大帅在学堂上不是说过嘛,一夫拼命,万夫难敌,别的不说,就凭这……”

    猛的朝着腰间的转轮手枪拍了拍。

    “一万多又怎么了?也不过就是多打上几轮枪的事!”

    转轮手枪!

    这是骑兵营最大的凭仗,如果说“太平洋号”到达为黄州义军带来了数千支长枪,让义军一举半火器化,那对骑兵来说,其随船带来的两百余支转轮手枪 那是为了以防万一,特意超量携带的武器,若是通过江宁时需要拼命的话,几十名水手可以不停的用转轮手枪射击逼近的太平军 这是刘逸轩的建议,毕竟在汉口时,他曾见过太平军的“水师”,不过就是一群乘舢板船夫罢了,对付蜂拥而上的舢板,可以连续射击的手枪,甚至比火炮更有用。

    虽说最终所有的准备都没用上,但这些转轮手枪却是成了朱宜锋的杀手锏 两百六十支转轮手枪全都被集中在一起,被交给了骑兵使用,在过去的半个月里,这些骑手一面学习着如何在马背上使用马刀,而另一方面,则是不断的学习着使用转轮手枪。

    尽管骑兵连近有四百人马,可却只有合格的骑手 在奔跑中能准确击五个靶子的骑兵,才能成为火枪骑手。

    “那一万多人,至多也就是十轮枪的事,就那群家伙,别说十轮枪,能撑得住一轮枪,我王字倒过来写……”

    “王字倒过来写,也还是个王字!你识字嘛!”

    “就你识字,写个邓字都能少一坚的家伙,还有脸说识字……”

    反讽一声,王老六眼巴巴瞧着营长。

    “营长,这可是夺城的首功!要是咱们拿下了武昌城,到时候,咱们骑兵营可就在义军里头横着走了……”

    王老六的话让赵凤国也跟着抽起了烟袋来,这果子太甜,也太诱人了,瞧着那砖石构成的“武昌”,就像脱光了的大闺女似的,正向他飘着媚眼。

    “营长,其实吧,这攻城确实有那么点冒险,若是不成,咱弟兄们可就全都陷进去了……”

    二连长宋君木的眼眯成了条细缝,盯着地上的“沙盘”,用手拨了下一旁的石子。

    “老六,这是清军的城外大营?”

    “没错!”

    王老六连忙点点头。

    “搁城东,里头差不多驻了六千人左右,离城也就是里把地的功夫,要是出事,撤到城里也就是几袋烟的功夫……”

    “里把地啊……”

    他用马刀的拨着石子,慢慢的抬起头来,瞧着营长说道。

    “依我说,咱们要不就把这个大营给搅了,到时候兵分两路,一路攻营,一路等待机会,有机会,咱们就随溃兵一同攻进去,撵着他们去攻城,要是不成,这六千人搅散个三四千,那也是大功一件!”

    相比于邓明绍的保守,王老六的激进,宋君木的建议的反倒是更稳妥一些。

    “嗯,趁他们没反应过来,狠狠的咬上一口,要是有机会,就玩大点,木头,你小子行啊,这脑袋壳里装的都主意!”

    赞赏之余赵凤国立即命令了下去。

    “命令弟兄们再休整半个钟头,今个咱爷们要闹闹这武昌府……”

    第一百一十八章 夺城

    “啊……”

    许是昨天没睡好的关系,在大营外头站的赵远揉着眼睛,打着阿欠,怀里抱着根歪杆的红缨枪,脸上全是一副困容。

    “我说,远子,昨个晚上你输多少?咋人一点精气都没有?”

    “别提了,半吊钱都没打住……”

    搁在大营外,虽说是在守着营门,可赵远却没有任何守营的自觉,实际上,对于好不容易才逃出粤匪虎口的他来说,这被官府拉了丁,本身也就是一个应付着的差事,在他看来这粤匪既然顺江去了江宁,那这湖北地界上,还会有谁那么不开眼来打被烧抢一空的武昌府。

    这地方要粮没粮、要钱没钱,甚至就连人都没有,落在谁身上,那都是包袱,读过几年书的赵远自然知道这一点,所以的,也就只是纯把这份差事当成了应付,其实这大营里的小六千号人马里,又有多少人不是在应付了事,就是中军的那一营楚勇,成日里不也是喝酒赌钱,亏得这武昌城空了,要不这些个丘八不定又会祸害寡妇姑娘的。

    丘八……心底方才冒出这个词儿,赵远才意识到,自己可不也是穿着号衣的丘八嘛。

    “狗……日的,不能再赌了,回头得存几个月的军饷,送出去,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个丁勇的身份给除了……哎,实在是有辱私文啊!”

    嘴上念叨着有辱私文,可赵远显然忽视了自己二十八岁还未考过童生试的现实,可对于这兵,他却依然有种心理上的优越感。

    就这么半靠着木制的栅栏,半眯着眼睛打着瞌睡的赵远,一边寻思着将来如何去了这丁勇的募,一边又寻思着回家后如何苦读以考取功名,隐隐的,在那梦中,他似乎梦到了中了状元,胯马游街的一幕来。

    那万马奔腾……不对,那,那有那么多状元,万马奔腾,不应该是万民欢……咦,这是马蹄声?

    好不容易睁开眼睛,赵远便瞧见前方的街上,在那尽是焚城后的断垣残壁间,一阵马队正朝着大营的方向奔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