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达开的这个建议让杨秀清的眉头一皱,这赖汉英若是一般将领倒也无妨,可他毕竟是天王的妻弟,先前说令其返京等候处置,不过只是一时之言罢了,若是令其领兵北伐……嗯,细细想来倒也无妨,毕竟都是为了天国之事,只是……就在杨秀清沉思之余,又听石达开建议道。

    “至于这北伐之援军,扬州实是天京之屏,非不得已,不能轻动,小弟觉得既然准备从南昌撤下,是否可以暂且先从九江撤下来……”

    九江!

    石达开提及九江时,韦昌辉更是暗自赞着石达开的精明,刚刚升任殿右八指挥的林启荣于九江可也有近两万精锐,相比之下,那两万精锐根本就是全无用处 湖北的义军已受天国册封了。

    “嗯,老七这个建议好,四哥当初收服这湖北义军之时,岂不正是为了今时,四哥之远见,实非小弟所能及!林启荣的两万精兵摆在那里也是个摆设,与其让他们在那闲置,倒不如令其北上增援林李两位丞相……”

    林启荣!

    那是我的人!

    眼瞧着石达开、韦昌辉一唱一和就把自己麾下一员猛将调出,一时间杨秀清却又找不出借口反对,只得说道。

    “调林启荣北上亦无不可,只是这九江实为重地,毕竟现在天国之粮草近半数来自湖北,其皆是于九江转运、交割,若是将其收回,那,那粮草又当如何?七弟,这西征虽是为解决米粮之事,可眼下总归还是要靠湖北之粮啊!”

    杨秀清看似赞同实则反对之言,听在韦昌辉的耳中,只让他于心底冷笑一声,面上却笑着说道。

    “唉,四哥,瞧您说的,九江靠近湖北,这湖北义军,不是咱们自己人嘛,四哥你便是令他朱丞相派一支精锐驻于九江便是了,把这九江暂且交给他朱丞相,待到以后腾出手来,再令他将九江交还既可。”

    心底冷笑着,于东王府中设有眼线他又岂不知道那位朱丞相看似受天国册封,实则不过只是“听封不听调”,若非如此,其又岂会于西征之时,派兵北上连下襄阳、郧阳等地,而不是出兵配合西征。

    “再说,这九江交给自己人手里,总好过把扬州这一门户之地交给清军吧,若是扬州给清军所夺,将来腾出了手,非得弟兄用命去夺,可九江交给朱丞相,再要的时候,可不就只需四哥您一封旨意,四哥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韦昌辉的这番话,只说的杨秀清根本提出不任何反对意见来,可只有他自己的心里才知道,这两万多精锐那里是闲置,根本就是他用来警告湖北的一记暗棋,可谁曾料想,现在居然被姓韦的三言两语给破了,非但如此,他却说不出一句反对之词 因为那义军是他招降。

    “四哥,我看这个主意也成,这粮草交解,九江与湖口并无区别,既然暂且不下江西,不若便把这九江交予湖北又有何妨,不过,以小弟看来,这交不能白交了,非得令其上解九江半数粮税不可!”

    第一百六十九章 天国暗线

    啪的一声,茶杯掉在地上,四分五裂!

    “竖子该杀!”

    屋内传出的吼声只使得屋外的众人无不是面色一紧,连忙垂首不再言语,对于他们这些东殿的属官来说,东王是九千岁,可北王、翼王也是王,他们与其眼中不过只是蝼蚁罢了,那里敢言道一声。

    倒是刚升任礼部左侍郎的孙茂林听着屋内的怒声,却是神色自然的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先看到茶水流了一地,然后才看到怒气冲冲的九千岁。

    “臣见过九千岁!”

    “见,见个你个头!都是你这混账东西才让本王这般为难!”

    杨秀清嘴上这般骂着,抬起脚对着跪拜于地孙茂林便是一脚,而孙茂林连忙惶恐地说道。

    “九、九千岁,小,小人该死、罪该万死……”

    瞧着不住叩头的孙茂林,杨秀清心底又是一恼。

    “该死,你是该死,若非是你这混账东西自作主张,本王又岂为现在这般两难!”

    可不就是两难嘛!

    那九江的精锐之兵,又岂是他愿意调往北伐的,更重要的是,那九江的精锐,是他之嫡系,心腹,与扬州的部队截然不同。

    “你给本王说说,现在应该如何?”

    瞪一眼孙茂林,虽说心知这人无骨,可杨秀清却知道,这人眼睛一转便会有几个主意来,于是便把事情一一告诉他。

    “这,这……”

    了解了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孙茂林先是吱呒着犹豫不决,而后又说道。

    “其实,这,这事倒也简单,这,这九江纵是交、交给姓朱的,倒也无妨……”

    他试探着看着东王的脸色,见其面上没有多少变化,便心知这九江对其而言,全没有任何意义,他所在意的是九江的两万多精锐。

    “不过,这将两万精锐调往北方,也确实有些大材小用,臣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有屁快放!”

    虽说已经贵为东王,但杨秀清的身上却依然还保留着此时旧时的痕迹。

    “既然翼王、北王皆言扬州为天京门户,那自然是不能不加以防守,以臣看来,非但应该加以防守,还更应加强防守,以免为清妖所乘……”

    不待孙茂林把话说完,杨秀清立即惊喜地喊道。

    “哎呀!本王怎么没想到!”

    可不是,孙茂林的这个建议只让杨秀清如顿开茅塞般的想到了处置的办法。

    “那便把林向荣从九江调至扬州,然后再……”

    突然,杨秀清看着孙茂林说道。

    “裕达,你还有什么其它的建议吗?”

    “建议自然不敢,不过九千岁,若是有人言称这将林丞相之兵调往扬州贡,恐废时废力,到时又当如何?”

    “这……”

    可不就是这样,这救兵如救火,自己这般动作,旁人又岂会看不出来?就在杨秀清沉吟之余,孙茂林又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