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将这些图纸绘制出之后,工厂才能够依照图纸制造出转炉。尽管这份工作看起来极为枯燥而无味,且对于一个人来说又极为繁重,但对于朱宜锋来说,这一切都是值得的,因为它一旦投入使用,不仅仅将会带来廉价的钢铁,使得自己可以用更为廉价的钢材生产步枪、火炮,更重要的是,它意味着中国将领先欧洲进入钢铁时代!

    廉价的钢材,将会使一切都成为可能。而相比之下,欧洲需要在二十几年后,才会进入钢铁时间,现在的欧洲不过只是“熟铁时代”罢了。或许,早在三年前英国一年即可以生产2285万吨,法国一年生产406万吨,即便作为列强中最为落后的俄国也可以生产228万吨铁。但他们生产的仅只是铁,钢的产量是极为有限的,即便是英国每年也不过仅生产万余吨钢。

    只要抓住这个变革的机会,充分利用变革的机遇期,最多十年,中国在钢铁工业上必将超过英国。而钢铁工业作为这个时代的龙头产业,也势必将带动各个行业的发展,从而带动中国的工业化。

    毕竟第三次技术浪潮就是以钢铁冶炼、重型机械制造和电气化的迅速发展为标志,其中廉价的钢材的大量生产和应用成为影响工业、农业和服务业等各个部门技术进步的核心!这也是这个时代被称之为钢铁时间的原因。

    “美国要到二十二年后,卡内基才于宾夕法尼亚建立第一家制造钢轨的转炉钢铁厂……”

    于心底念叨着自己的“领先优势”,已经绘制好最后一张图纸的朱宜锋看着身边桌上厚厚达一尺有余的图纸,他的唇角微微一扬,此时,眼前的这上千张,用了近一月的时间方才绘制造出来的图纸,在这一瞬间,都发生了变化,它们变成了火车、钢轨、轮船、火炮、坦克……摩天楼、桥梁,诸如此类的钢铁制品,从武昌放散开去,遍布整个中国……

    在中国的大海上,一艘艘钢铁巨舰于海上行驶着,在大地上,列车轰鸣着带动着这个国家前行着……

    这既是一种幻想,同样也是一种理想,也正是朱宜锋来到这个时代的目的,他要改变,改变这个时代,这个世界!

    “呼……”

    强行从那梦想中抽回有些纷乱的心神,朱宜锋自嘲道。

    “你这不过才只是画出了图纸,是否正确还不知道,剩下的还要等以后工厂制造出来了转炉,试验过之后,才知道能不能用!”

    现在,它们只是图纸,仅此而已!

    “总是陷入这样的浮想联翩可不是什么好事!”

    摇头感叹着,朱宜锋站起来伸了他懒腰,然后便走出了这间“工作室”,走到房门的时候,他注意到月亮已经悬于正中,显然已经到了深夜了,不知不觉间已经在这里连忙工作了五六个小时。

    拿怀表看了一下时间,居然已经是凌晨三点了。

    “看来以得要注意一些,尽量早点休息!”

    未曾想已经这么晚的他,似笑非笑的自语道。

    “毕竟,你可是责任重大啊,这样熬夜可不是什么好事!嗯,以后像这样的‘发明’想要妥个懒,完全可以把那个贝塞麦请过来不是……”

    嘴里这般嘀咕着,可在朱宜锋的心底却断然否决了这个想法,因为他需要确立“先发优势”,即便是把贝塞麦请到中国,其仍然需要数年的时间研究,而对于意图在最短的时间内完成追赶列强这一过程的朱宜锋来说,是无法接受的。

    “还是等将来钢铁厂建好以后再说吧……”

    自言自语中,朱宜锋往前走去的时候,经过一个院落时,瞧着那间院中的小院里亮着的灯光,想到院子里的客人,他的眉头便是一皱。

    “这个人啊,看来得再想想办法了,总是这么圈着也不是个办法啊!”

    第一百九十五章 说服

    暮色渐浓,而督府的守卫安静得站在夜色之中,好似雕像般高大,只有那枪头的刺刀,在月色下发出清冷的光,给这沉沉夜幕增添了唯一的闪亮。

    来到督府内里的一处小院,张亮站在院门外,他仔细听了一下里面也没有动静,不过那院中却依然亮着灯,瞧着灯光传来的房间,他的唇上是一抹淡到再淡的笑容,便走了进去。

    走到院子里,书房之内不闻人语,轻微均匀的翻书声,时而隔窗传出,先是敲了下门,然后张亮基便走了进去。

    “儒斋,好兴致啊!”

    正在看书的骆秉章一听话声,抬头看着访客,面上却无任何波澜。

    “你来了!”

    他的话中既无喜意,亦无恼色,整个人都显得很是平静。

    在这些日子里有不少曾经的故人前来拜访过他,而最终他们只有一个目的 游说他归顺汉督。初时他还曾拒绝,到后来他干脆便是不予理会,直接装聋作哑起来。

    现在,终于来了这么一位“大人物”!

    在那所谓的汉督府中,恐怕没有比张亮基更显赫的大人物了,这可是曾经的湖广总督,是他骆秉章的顶头上司,在得知其降逆时,骆秉章只当是逆贼蛊惑之言。可最终,张亮基降贼的消息却通过其它人的言语得到了证实。

    现在,看着穿着一袭儒袍的张亮基,骆秉章再也不需要怀疑了,不过他的神情虽是平静,但是言语中的不敬,却表明了他的态度。

    “儒斋,你定是觉得我张亮基毫无骨气吧!”

    张亮基径直坐到骆秉章的对面,又看了一眼周围。

    “当初,亮基被囚于大牢又岂止数月,其间遭受磨难又岂是他人所知?”

    不待张亮基说完,骆秉章便冷哼一声。

    “凭此便为尔降贼之理?尔又有何颜目对以君王?”

    “君王?”

    骆秉章的话换来的却是张亮基摇头。

    “儒斋所指的可是京师紫禁城中的胡酋?”

    “你居然……”

    一句“胡酋”传入耳中,却使得骆秉章猛然睁大眼睛,先是厉问一声,而后又冷笑道。

    “当初你张亮基不亦曾感其恩,领其旨嘛?今日居然如此,如此可见尔之人品!”

    带着冷笑的质问可谓是入骨三分,但张亮基却是不以为意的摇头说道。

    “他日,亮基未曾寻得真君,自然不得不如此,今时,既然亮基已寻得我中华之真主,又岂会再行认贼作父之事!”

    张亮基的这一声自辩换来的是骆秉章的一阵大笑,在大笑之余,其更是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