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纵是对他“关爱有加”,可却并不影响他掌握着军费核算这一要职,实际上,这也正是他进入户部的原因 避免户部官员在军费划拨上卡脖子。虽说户部不至于卡压军费,可是总难免会有所刁难。

    有自己人总好办事,这是王林茂来户的初衷。不过慢慢的,他却忘记了自己的初衷,因为他知道 在这个位置上,他必须要有所作为。

    “军饷官……”

    又一次王林茂盯着桌上的资料,眉头时而紧皱着,在核销军费时,他意外发现了军费发放的一个漏洞,而这个漏洞就是军饷官。

    其实军饷官是并非是军饷官,而是义军特殊的军饷发放政策下,一个临时派遣的军官。这名军官的任务是每三个月往地方发放一次军饷,而之所以如此,是因为义军的军饷制度。每一个义军士兵在入营时都会发给一张给家人保管的饷银执据。

    而那张执据上除了写出军饷多少之外,还写出新兵需要经三月后甄别方才决定是否留营。留营后其每月扣饷银一两五钱,按三个月一次,届时选拨人员赴该兵厂原籍发放。先期颁发告示,告知各该家属持此执据亲自来领银;此执据不得遗失;致他人冒领。为此和给执据仰各该家属妥为收存。

    之所以如此,是为了让士兵的饷银能够养家糊口,不至于为士兵所挥霍,同时亦能避免逃兵 因为招募士兵时皆有保人做保,且又掌握其家庭,如此自然也就避免了逃兵。但这同样也给军饷的发放带来了一个弊端。

    “每三个月发军饷一次,每人75两,五万人,差不多将近五十万两,这笔银子已经从户部划拨了出去,在兵部的帐上,这笔银子是月月足额划拨了下去,可问题是……银子去那了?”

    “大人,那银子少了吗?”

    看着王林茂,李定臣反问道,作为科员的他从未曾小瞧过这个王科长,对于银钱他远比其人它更为了解。

    “没有!”

    王林茂摇了摇头。

    “可是银子却平空消失了一段时间。”

    若是没有军需官的经历,王林茂自然不会这么好奇,但是当过军需官的他却非常清楚,他从来没有见过那笔银子,他每月领取的军饷仅只是每人的15两军饷,那是士兵的伙食费以及津贴。普通士兵剩下的25两军饷,由军需处营务科派人三个月发放一次。

    “……但现在的问题是,这笔银子是按月划拨到部队,每三月由各团再返回营务科,由营务科派军饷官前往地方发放,这笔银子飘了一圈,看似没有减少,但问题就在这 银子中间去了那?是怎么的消失的?”

    “既然银子没少,那还有必要查下去吗?没准查下去的话,会牵连到一些人!”

    会牵连到谁?不用细想王林茂都知道,李定臣的提醒了让他的眉头一皱,若是没有那个人,就没有他的现在,正是那个人把他从一群大头兵中选了出来。

    “到时候,怎么收场,大人想过吗?”

    “这……”

    眉头紧锁着,王林茂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整个人都在犹豫着,他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对不对,但是在他的心里,却已经有了一个答案,沉默良久之后他摇摇头,看着李定臣反问道。

    “会牵连到那些人?我当然想过,但是……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有些事情,总需要有人去做的!”

    第二百一十九章 金融

    黄昏,冬雨稀稀疏疏,若有若无。

    冬雨寒凉,打在额头上,有丝丝的疼。在等待召见的时候,王子茂来回的走着,走着走着,又想到了的那个人,想到了那个人对自己的提携之恩。

    若是没有那个人的提携,自己现在又会是在什么地方?或许只是一个大头兵吧!

    不,也不会,自己识字,完全可以考入军校。虽说年龄大些,可却也没有年龄的陷制,无非就是需要从少尉开始,一步一个脚印的走下来。而作为团军需官,他刚一任命就是上尉军衔,初时,大家并不清楚什么是军衔,可后来他却知道这军衔等同于官阶,上尉相当于七品官衔,而作为军需官因系正职,所以相当于正七品。而少尉不过只是九品之官,可以说正是在那个人的提携下,他才有了今天。

    而现在,自己非但背叛了他,甚至还要置其于死地,这……

    “这是为了……”

    为了什么?

    尽管他曾尝试着用冠冕堂皇的理由去为自己辩解,但是在他的心底隐隐的还有一个声音,而那正是他所恐惧的。

    “如此忘恩负义,外人会如何看我?大都督会如何我看?”

    又一次,他朝着大都督的办公室房门看去,内心里尽是对未来的恐惧。

    “……其每月假的拨银为名,将多出军饷借于商股,用作于武昌城内置地、建房之用……”

    在大都督的办公室内,张森拿出他早就预备好的奏事节略说了起来,他足足说了半个时辰;才算把事情说完。

    一开始的时候,朱宜锋先是端坐于椅上,默默地静听。继而又站起身来,来回地踱步。张森瞧着大都督那阴晴不定的脸,心里不由得一阵胆怯,等他说完之后,紧张不已的他才试探地问道。

    “大都督,现在已经查明,兵部有7人涉及此事,民间有11人涉及此事……应当如何处置,请大都督定夺。”

    应该如何处置!

    朱宜锋的脸色十分难看,他眉头紧蹙,尽管知道贪污腐败是不可避免的,但是他却没有想到这一切来的如此之快,这还不到一年的功夫,而那个裴伍还是当初在岛上的老人,这也是自己信任的他原因,可谁曾想,不过只是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他居然敢向军费下起手来,难道他就不怕自己的子弹吗?

    “大都督,其实,这涉案人等都是咱们自己人,而且这银子只是临时挪用……”

    见大都督半晌不说话,张森只以为是大都督内心有些犹豫,毕竟都是府中老人,于是便自作聪明的劝说起来,可他的话没说完,就被厉声怒斥打断了。

    “混账!”

    怒斥一声,朱宜锋的双眼闪光,一字一板地说:

    “天子犯法尚且与庶民同罪。只要是该杀,别说是老人,就是本督的家人,本督也绝不姑息!”

    若是没有张森的这般劝说,或许朱宜锋还会有些犹豫,但现在他却知道,有些事情必须从苗头冒出来的时候,就急时加以制止,否则其势必将会长成一棵苍天大树。

    停了下来,又一边思忖一边说。

    “可是,若就是凭眼前的证据匆匆结案,直接毙了他们,恐怕难以服众,可此事绝不能就此估息!”

    张森只觉得后背大汗淋漓,这次他算是赌错了,原本以为大都督是舍不得处理“自己人”,可那曾想到大都督的意思非但不是不舍得,甚至还是要从重从严此事。

    瞧着神情紧张的张森,朱宜锋一下子便看穿了他的心思,想了一下,缓缓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