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了?”曾立昌又念叨一遍,看着若有所思的梁佐山说道。

    “确实不远了,待到咱们打下京城,这天下便尽归我天国了!”

    此时,梁佐山并没有附和着对方,现在他甚至想起了上一次去京城赴考时的落魄,那时又何曾想过,有朝一日会领兵犯京?

    想到这,他的唇角一扬。

    “到时候,丞相自可封王拜相!”

    “梁先生,你大可放心,到时候曾某绝不会亏待你的,待夺下了京城,曾某必定会向天王、东王奏明梁先生之功,到时候,天廷又岂会不记梁先生之功!而且洪天王是开国明君,分王治天下,以六朝古都南京为都,男女同耕同织,人人平等,开科取仕,男女同考,深得民心,如今我大军北伐,更是扫荡贼冠如风卷残云,挥师所到之地无可抵挡,势如破竹,不久即可捣毁清廷,一统天下,到时候正是用于梁先生这样大才之时!”

    “丞相提携之恩,梁某必不敢相!”

    对于梁佐山表示的忠心,曾立昌只略点下头,而后又抬头看看天已近午,便对他说道:

    “若不现在下令就地休息,埋灶做饭,待赶到涿州城后,弟兄们再与那休整两天,不知梁先生以为如何?”

    梁佐山只是笑点下头,望着北方说道。

    “虽说现在这京畿空虚,可京城城高墙厚,非得寻常土城所能相比,这几天大军日夜赶路,确实需要修整一番!”

    “两天时间太长,以某之见,一天足矣!”

    “一天,弟兄们赶了这么远的路,早已疲惫不堪,怎么着也得休息个两三天 ”

    “兵贵神速,若是我大军于此休息之时,那胜保等人已经援至京城,又当如何?”

    面对其它人的反对,梁佐山只是用极为平淡的语气回应道,然后便不再言语了。

    “梁先生所言极是!”

    曾立昌摆手阻止了下属说下去。

    “你去传令吧,速去速回,待打下了京城,到时候弟兄们再好好的休息!”

    “遵命!卑职这便去传令!”

    虽是心不甘情不愿,但其仍然只得点头应下,骑马跑了出去。

    待其离开之后,梁佐山又看看灰沉沉的天空,微微叹息一声。

    这天要变了……

    第二百二十二章 京城城

    “师行间道,疾趋燕都,不贪攻城掠地,糜费时日!”

    差不多半年多前,在得知粤匪北伐,又于贼营得到这些密报,作为皇帝的咸丰只觉得有如晴天霹雳:这不是如一把尖刀,直插京都吗?

    也就是从那时起,奕 几天几夜没有合眼,日夜同军机大臣们商量着精心调兵遣将,试图阻截以粤匪。

    可是,结果却出乎他的意料,几个月前那北伐军轻松地通过了临淮关,下凤阳,攻怀远,占蒙城,进入河南府,克归德,直逼京都。北伐军想从刘家口渡过黄河,自山东直扑北京。清军奉旨,大军封河,烧毁渡船,严防死守。北伐军转而西进,一路之上,如入无人之境。

    随后那粤匪越黄河、入山西,犯直隶,就是京师戒严,京师人心惶惶不可终日之时,内侍狂奔飞报捷 贼逆直扑天津。

    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作为皇上的奕 反倒是长松了一口气,他心里想到:毕竟鼠目寸光!如果他们直取京师,后果将不堪设想。京师真是绝处逢生啊!

    虽说局势不靖,但是他却知道大清国有救了!

    虽说后来不好的消息接踵而至。什么太平军在独流镇诱敌深入,大败胜保军和德勒克色楞军,副都统佟鉴、天津知县谢子澄被斩首,太平军夺获了神威炮千余门,军械堆积如山丘。

    但对于咸丰来说,他反倒不再像先前那般惶恐不安,在看来,只要贼逆不如那李自成一般,直逼京城,他便不可像那崇祯一般,成为大清国的亡国之君,虽说他几次下旨训斥僧林格沁、胜保以及其它文武官员,但是他心里知道,大清国总算是过了这一关。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接连下旨山西、山东、黑龙江、吉林、辽宁、陕西调兵勤王,在奕 看来,现在只要挡住逆贼的锐气,只待勤王大军一到,其必可灰飞烟灭。

    就在奕 以为这局势稳固之时,可谁曾想,南边却传来了一个噩耗 粤匪再派援军北伐!这一路北伐的粤匪行动之快,甚至快过林李二贼,其于襄阳出湖入,克河南,平陕州,入山西,有如林李二贼一般,一路之上,如入无人之境。

    至于那匆忙于静海南下阻敌的胜保,完全是疲于奔命,就在奕 犹豫着如何处置胜保的时候,那边噩耗专来了 粤匪出山西,直扑京师,兵临京都门户的保定城下!

    奕 能不大为愤怒?

    但接下来却胜保递来的呈奏折让咸丰长松了一口气,贼逆从晋州向东,直扑天津,意往静海与林李二贼会合。而奏折里又言道,粤匪特意布以疑兵自晋州往北,以图朝廷分兵。待与静海林李会合后,再图谋京城。

    胜保的折子似乎很有道理,那贼逆一路之兵多不过四五万人,扣以新附,能战者不外万五千人,可若是两师合一,那却是近十万人的大军,到时候,谁能挡下这股贼逆?

    也正因如此,军机处的一班军机们商议来商议去,倒是认同了胜保奏折的分析,奕 自然也就松下了一口气,对于那路“疑兵”倒是不觉有异,而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保定南北多处告急,官军更是溃不成军。粤匪于短短五天之内,便连下两城进抵张登集,兵临保定城下!

    就在朝廷紧张不已的时候,那边却又得奏报,粤匪绕城而过直往北上,这反倒是坐实了这只是一支疑兵,若非如此,其又岂会绕城而过。

    可待到粤匪夺下涿州城之后,一路前锋甚至打到房山之后,咸丰听着奏报,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一屁股坐在圈椅上,那瘦削减脸上全无一丝血色。

    “这,这可怎么是好!”

    恰在这时宫女送上一杯热茶,奕 连看都不看上一眼,怒气冲冲地挥起一脚,将宫女踢翻在地。只听见一声惨叫,接着便是“啪”的一声,那价值数两的莲纹青花瓷杯说被他摔得粉碎。

    意识到贼逆已经兵临城下的奕 想着自己居然中计,那心中更是怒火难平,冲着叩头谢罪的宫女厉声喊道。

    “杀!拖出去杀了!”

    内侍听着旨意,连忙将宫女拖出去了,被吓傻的宫女嘴上流着血,没有任何反抗。

    下令杀了一个宫女的奕 更是大声吼喊道:

    把那些个临阵脱逃的,统统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