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更重要的事办好了就大学,他才能够在脱颖而出。才能够重回中枢!

    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这大学……要办好他,自然要由懂行的人去办,他这个外行,只管拿银子就行!有时候,分工明确一些,可以少一些麻烦。

    大人的放权,在容闳看来无疑是对他的一种信任,也正因如此,在大人道出这番话的时候,他的心底顿时涌出一阵士为知己者死的情绪,或许他在教会学堂接受教育,但是他是中国人,中国的传统文化依然影响着他。

    “大人于在下之信任,在下纵是粉身碎骨亦是难报!”

    尽管知道府中官员不可言“下官”、“在下”等“自轻”之称,但容闳还是忍不住如此说道,他恭敬换来的只是李子渊的朗声一笑。

    “纯甫,本官要的不是你的粉骨碎身,若是你当真粉骨碎身了,这岭南学院谁去办?”

    李子渊摇着头,转身看到身后那些用洋式的红砖建成英式楼宇,神情凝重地说道。

    “若是你当真想要报答本官于你的这份知遇,就把这所岭南学院办好,把它办成全中国最好的学校!”

    示恩于人从不需要那么赤裸裸,只有愚蠢者才会不时提及“旧时恩”,真正的聪明人知道如何让别人记住旧日情,李子渊知道现在不是他收这份“恩”的时候,他只需容闳好好办好这个学校,至于其它,待他日再说……

    “在下谨记大人今日之教诲!”

    容闳连忙垂首恭道,现在他只觉得内心一阵激荡,大有一副纵是粉骨碎身也要办好这所学校,以报大人知遇的意思,对此,李子渊全是一副视而不见的模样,而是继续在这所学校里参观着,最后他又来到校碑前,看着碑上铭刻的“格物致知”四个大字,先是沉默片刻,最后又默默的来到一栋楼前,看着楼前镶嵌的石牌上铭刻的名字,那是这座楼捐赠者的名字,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那日惊鸿一见的一身西洋打扮的女子。

    “纯甫,你与这容家是否有亲?”

    尽管好奇大人为何这么问,但容闳还是连忙恭敬答道。

    “在下与容家只是同姓,并无亲戚之情。”

    “哦……”

    略点下头,一副若有所思状的李子渊唇角突地一扬,然后便朝着远处看去,似是在自言自语道。

    “听说舰队出港了,估计不出一段定时间,定有好消息传来,我广东士民也当去往武昌为贺军功啊!”

    第二百九十九章 济州

    这一天晴空万里,风和日丽,在阳光的照射下,济州岛附近的海面上波光粼粼,煞是好看。

    在济州岛的外海,不少小小名渔船上,朝鲜渔民正常撒网捕鱼,而在那海边还有不少的妇人正在晒着鱼干,更有许多衣衫褴褛的朝鲜孩童,一边游玩,一边看着大海,一边晒着太阳。

    看着晒着,一些人就觉得不对劲儿了。

    因为在远处,有数个黑黑的东西似乎正在逼近,这黑影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不一会儿,便能看清它们的轮廓了。

    那些正在渔船上捕鱼的朝鲜渔夫更是惊愕的睁大眼睛,甚至都没有注意到渔网正在从他们的手中滑落。

    黑色的巨大的船只总共有七个,每一艘船都是浑身漆黑发亮,浮在水面上,顶部不断冒着灰白色的烟雾。

    这究竟是啥玩意儿。

    很快,结论得出,这是船!

    而且是洋夷之船!

    实际上对于洋人朝鲜又不算陌生,早在1787年,就有由两艘军舰组成的法国远东探险队闯入朝鲜济州岛和郁陵岛,对朝鲜南部沿海的航道进行测量。1835年,法国的天主教传教士潜入朝鲜传教;1839年,朝鲜发生“己亥邪狱”,法国军舰于8年后以此事件中法国传教士被杀为借口,准备武装侵略朝鲜,但由于触礁而作罢。1851年,法国商船出没济州岛一带。

    只不过这一次的试探,都没有像现在来到这么近。

    这七艘轻松喷吐着烟雾的蒸汽船,径直朝着济州岛一带驶去,在他们接近济州岛时,济州岛上的守备李存安,一边命令兵丁起船拦阻,一边来到了上,用望远镜瞧着海上的“怪物”。

    “这是什么船?”

    这确实就是七艘船,置身于海边的李存安瞧着那喷着烟雾的洋船,尽管在此之前,海上也有外国商船来访,可那都是清一色的帆船,而这次来的,却是象征着19世纪近代文明的蒸汽船。确切地说,是七艘来自中国的蒸汽军舰,舰队的带队者正是奉命北征的汉军长江舰队提督沈明。

    “大人,外海有洋船驶来!”

    不需要大副的通传,沈明已经从望远镜中看到驶来船只,那是一艘破旧的小木船。木船上站的是,衣衫破旧的朝鲜水兵。

    距离黑船越来越近,置身于船首的金在中便越能感觉到那黑船的庞大和其透露出来的压力,就在他疑惑时,却看到船舷边站出几人,模样和自己差不多,不是传说中金发碧眼、是嗜毛饮血的蛮夷。正当金在中松下一口气,准备喊话时,舷边传来了喊声。

    “来者可是朝鲜官吏!”

    是中国话!

    听着舷边传来的喊声,金在中不由一愣,就在他愣神时,又听到黑船舷边那人大声喊道。

    “速去通报尔之上官,天朝上国舰队借贵国港湾暂泊!”

    置身于舷边的江利滔穿着一身汉服,昂首挺胸的他言语中尽是一派跋扈之势,作为舰队随行的外交官之一,他特意研究过朝鲜,心知朝鲜对中国的恭顺,同样更深知如何与其打交道。

    天朝上国舰队!

    从清国来的?

    李存安惊讶的听着金在中的禀告,这会儿军舰已经距离济州岛越来越近,近到李存安从望远镜中可以看到船上的官兵,船上的人都是穿着白色的与清国衣裳截然不同的衣服,舷边站着一个穿着官袍的清国……不对,那人穿的不北夷胡服!

    那是……盯着那身着青色官袍,似乎绣有白鹇的官员,李存安诧异眨了眨眼睛,唇边更是喃喃道。

    “这,这怎么可能?”

    确实不可能!

    已经多少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