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别人,就是他李子渊也笑不出来 因为广西是个穷省,军费入不敷出,每年需要由四川协饷二十万,广东协饷五十万,湖南协饷二十万,湖北协饷十万。广西对于府中来说,眼下根本就是个负担。若是纳入府中,一年至少需要协饷两百万元 府中现在的官制花钱比过去更多,而且现在各县还要办学,估计一年没有二百五十万都撑不住。

    “主公笑不笑,现在真的不重要,可若是不接这降书的话,到时可真会寒了世人之心……”

    寒世人之心。

    这个道理李子渊又岂会不知?

    也正因如此,他才会觉得的难办。对于其它人来说这是个功劳,可李子渊却明白,这哪里是什么功劳,分明是烫手山芋哦!

    万一要是当真如自己所想一般,指不定到最后所有的怪罪都会落在自己身上。到那时自己苦心经营的一切,可就前功尽弃。

    “所以咱们不能不接啊!”

    李子渊有些头痛的摇摇头,这会儿他反倒是羡慕过去的那些巡抚了,至少那些巡抚身边有那么十几个幕僚,那像他身边就那么几个幕僚,还都有事务牵绊。

    虽然如此,他并不敢再聘幕僚,毕竟府中现在已经有了用人之制,即便是身为巡抚之尊,他亦只能自主聘请不超过五名幕僚,而且费用还是从巡抚的事务费中支出。

    现在这降书接不行,不接更不行!

    左右为难的李子渊,一想到接或者不接的为难,他的头更痛了。

    “接!”

    用力的说了声,于念鹏沉声说道。

    “为什么不接?”

    “接了,可是会有麻烦的!”

    提醒之余李子渊盯着于念鹏说道。

    “麻烦!”

    双眼微微一眯,于念鹏迎着大人的目光解释道。

    “要是不接,麻烦更大,关键是看怎么接!”

    怎么接?

    诧异的看着于念鹏,李子渊示意他说下去。

    “大人,这官场之中都是聪明人,只要让他们明白咱们的意思便行!”

    “意思?”

    “没错,这降书咱们接是肯定要接,若不然府中怪罪下来,到时候,可直担待不起,可冒然接了,那也是麻烦,所以,咱们接是必须要接,关键要悄无声息的接!”

    “悄无声息的接?”

    “是的大人,悄无声息的接下他的降书,不大张旗鼓的宣扬,如此一来,那些聪明人又岂不知道府里的意思?”

    若是说先前还不明白的话,那么现在李子渊已经明白了于念鹏的意思,他的意思很简单,就是悄无声息的接下博白县,用这样的举动告诉其它人 府里暂时无意用兵广西,准确的来说是无意广西。

    “可你要知道,若是这样一办,那劳崇光可就摸着咱们的底牌了!”

    现在无论是贵州也好、广西也罢,甚至就是四川,他们一直以来最担心的事情就是义军随时会对其用兵,三省的巡抚、总督可谓是早都到了“食不安寝夜不能寐”的地步,现在若是这么一办,那可就是等于把底牌亮给了那些人。

    “大人,反正这牌早晚都要亮出去!算算府中有多长时间没对外用兵了吗?精明如他们,又岂会猜不出府里的意思?我可是听说劳崇光现在都裁了五千勇练!”

    “这……”

    心知其说话有他道理的李子渊思索片刻后,看着于念鹏说道。

    “行,这事,你亲自去办吧……”

    第三百四十五章 百姓

    今年是好年景!

    在吃饭的时候,李飞虎的眼睛不由的朝着偏房看去,谷堆里堆满了新收的谷子,满仓满仓的谷子,可是好些年没有的好年景了。

    好年景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多年的梦终于可以实现了。

    “飞虎,你明个去一趟王家,和媒人一起把那聘礼给了,把日子定下来!”

    正在呼噜呼噜地端着碗喝粥的老人对李飞虎说道。

    “哎,我知道了!”

    李飞虎点着头,脸上带着喜色,下聘礼,他再也不是一个人了。三口两口把稀饭喝完。

    然后李飞虎便走进自己的房间,又穿上他那件刚缝的衣裳,这是一件没有补丁的衣裳,放下盘着的辫子。他用手摸摸剃过的头,额前寸长的头发让他的眉头皱了皱,然后又摸了摸脸,脸上也有胡子。

    也许应该再剃一剃?毕竟要去王家!

    朝着外面看了眼,太阳几乎还没有升起。他可以穿过有剃头匠的那条街,先剃个头再到那女人等他的那家。搁往年他自然不会这么做,也没有这个钱,当然,也不需要这么做,因为他不需要相亲,也相不着亲。可今年与往年不同,今年是个好年景,地里头多打了几石谷子,也正因如此,媒人才给他定下王家的姑娘。

    他从腰带上取下一个用灰布做的有些油腻的小荷包,数了数里面装的钱。里面有几两银子和两把铜钱。他自己心里头的打算还没有告诉父亲,他准确在晚上请了一些朋友来吃饭,所以准备从城里带回点肉、再买条鱼什么的,原本他还准备再买些牛肉。可如果他剃了头,也许就买不成牛肉了。

    但是现在,他宁愿去剃头,想给王家留下一个好印象,心里这么想着,他便拿定了主意。

    剃头!

    虽然天还是暗红色的,可太阳正爬上天边的云端。虽说心里有事,可李飞虎毕竟是个农民,他有些不安地望着天空。雨在那边,隐藏在云际,浓重地压在风上面。现在地里可不需要这雨水了,万一泡烂的地里的麦子,到时候可就出不来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