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这是无法回避的问题,一方面是土地不可能增长,另一方面是人口的迅速增长。可开垦的土地越来越少,人口却还在不断增加着,百姓的生活日益贫困,工业不发达的现实使得中国不能够提供工作机会,从而实现农业人口向工商业的转移,最终,农民起义……不对,在那个时候变成了革命。

    但是革命还是没有解决问题。依然没有从根本上解决,人多地少的问题。仅仅只靠那几亩贫瘠的土地,百姓的日子依然过的非常艰难,没有,因为土地分到个人变得富裕,反而日益贫困。这无关政策、无关政治,只是因为人口 人口在增长,土地不仅没有增加,反而减少了。

    怎么办?

    最终,作为工业提供了机会 凭着人力优势建立的“世界加工厂”地位,吸引了数以亿计的农民进行务工,不过让人遗憾的是,受限于所谓的“户”那些人从来没有融入到城市中成为新市民。

    但无论如何,土地与人口的问题得到了解决 务工的收入使得农民终于第一次真正摆脱贫困,让他们过上相对富足的日子,这是那一亩三分地无法给予的。

    这就是道路!

    同样也是解决之道!

    “怎么办?”

    又一次发出这个疑问,在众人的思索中,朱宜锋继续说道。

    “所以这个时候政府的责任是什么呢,就是千方百计的促进工业发展,通过发展工业提供足够的就业岗位,通过工商业的发展,去吸纳农业的剩余劳动力,将那些农民变为市民。”

    市民的消费远远高于自给自足的农民,农民自耕自积,自给自足,但是市民却不同,市民生活所需完全依赖购买,甚至包括最基本的水!他们的生活消费不仅会带动轻工业,同样也会刺激第三产业的发展,进而提供更多的工作岗位。这就是一个良性的循环。

    “而随着人口不断的外出迁入城市,自然会带来一个新的现象,说是乡村因人口外流,必会导致其让出土地日益增多,到时候……”

    不待朱宜锋把话说完,一声刺耳的嘲讽声于台下响起。

    “到时候自然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汉督当真不愧是商贾出身,打得一手好算盘,闻汉督如此厚待,天下士绅焉能不尽心效力……”

    第三百五十一章 政府之责

    “到时候自然是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汉督当真不愧是商贾出身,打得一手好算盘,闻汉督如此厚待,天下士绅焉能不尽心效力……”

    讽刺声在礼堂内响起时,几乎所有人都把视线投向了度南林,所有人无不是为他的大胆捏了把汗。熟悉他的人是摇头轻叹着他的莽撞。

    汉督待人以宽,这是众所周知的,但是他席南林的话,几乎就是“大逆之言”。换成任何一个人,恐怕都会砍下的他的脑袋!

    面对席南林的这番“指责”,尽管心底有些恼火,但朱宜锋选择了沉默,冷眼看到这个人,心底冷笑着,现在真的有种想要杀人的冲动。

    想要杀人并没有想要他那榆木脑袋敲开看看的冲动更为强烈,之所以这么强烈是因为想要看看到底有多愚蠢。因为自己已经解释了这么多,他没有长耳朵没有动脑子吗?

    根本就没有长脑子,他的大脑不会用来思考,他只是在这里胡搅蛮缠。除了胡搅蛮缠之外,他根本就是不通狗屁。

    现在朱宜锋甚至同情起明朝的那些皇帝了,就是这种人想种胡搅蛮缠为自己扬名。明早就是毁在这种人身上,中国很多人都是毁在这种人身上。

    而为众人所瞩目的席南林,这会却没有任何收敛的意思。或许意识到自己,也许十死无生的他,更毫无顾忌起来,他现在甚至显得有些激动,之所以激动是因为他知道今天之后,他的名声必将为世人所传颂,因为人们将会记住他今天的不惧权威,记住他的敢于直谏。

    “所以汉督才意为那些士绅地主张目,如此一来那些人进城后空出的土地既可悉数售予士绅地主,令他日之中华富者田连阡陌!以买好天下士绅吗?”

    这已经不再是指责!

    而是侮辱!是对人格的侮辱!

    “席南林!”

    户部主事黄会玖立即大声训斥道。

    “谁给你的胆子,居然在这乱说话,来人……给我把他给我押下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想身汉督请罪,现在他知道已经没有人可以再去救这个蠢材了,现在他甚至后悔了,后悔为什么要遭这种蠢材进学堂。性格耿直的官员可以用,但是像这样的人,他不是性格耿直,他分明就是在投机!是在试图用侮辱汉督的方式为自己扬名,这种人其心当诛!

    “愚蠢!”

    面对这近乎等于辱骂的言语,不等席南林再次开口,朱宜锋盯着冷笑斥责道。

    “如此愚蠢之言语,居然出自户堂学堂学员之口,我看这书是让你读到猪脑子里了!先让他留下来,本督要给他好好的补补这堂课?”

    朱宜锋的言语之中再也没有了客气,他伸手止住想要把席南林带下去的人员。对于这种人,他想扬名,那就让他臭名远扬。冷笑着朱宜锋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的客气之意。

    “……到那时农村将会空出一两千万亩土地,那些土地当然不会闲置,那些土地会被售出,刚开始的时候,还会有地主购买那些土地,但是几年后,他们不仅不会购买,他们还会千方百计的想方设法的售出自家的土地!”

    这怎么可能!

    赵临川惊讶的看着台上的汉督,然后更是惊讶的问道身边的李培根。

    “李兄,到时候你们家真的会卖地吗?”

    “卖地?傻子才卖,还不趁着这时候多买几亩?”

    作为湘潭李家的二少爷,李培根自然知道土地是什么,土地是财富,千百年来最值钱的就是土地。趁着有人卖的时候,当然要多买一些,虽说那些穷人的都是小块的,可是买多了,自然也就连成大片了。

    “可不是吗,傻子才卖呢!”

    “就是,要是我有钱的话也会在乡里多买一点地。”

    “可不是,我还等着到时候咱们发俸禄了,在家里置点地呢。”

    见大家都在那里交头接耳的谈论着,礼堂内更是一片乱蓬蓬的言语声,隐约的可以听到他们在说什么,他们所说的无非就是认为这不可能。无非就是道出他们自己的想法 置地。

    千百年来这就是国人的想法,做生意的人挣钱了,要去买地,在外当官的,也是要买地。似乎买地是他们唯一的选择,不是似乎,而是事实!

    只是喝了口茶,朱宜锋趁机缓了口气,整理一下思路,然后看着台下的那些学生。

    “大家肯定是在好奇为什么到时候他们会把地都卖掉,还要千方百计想办法去卖,甚至不想尽一切办法,他的地都卖不掉。大家肯定觉得不可能!置田办产,千百年来一直如此!做生意了,挣了钱,也要回乡多置田产!当了官也会拿俸禄去置办田产,耕读传家嘛!”

    尽管那些当官的,并不是拿自己的俸禄去买田,但在这里,朱宜锋还是用相对委婉的说法去解释着这一切,而不是说升官发财了去买田,毕竟升官发财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贪污、就是受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