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从水里拽出来吧!这里并不是第一现场。”

    马辉的话声一落,一旁就传来一个声音。

    “别,别再等一会……”

    转过身来,看到来者,马辉的眉头一皱,来的是他的同僚 方世杰,他是旧衙役,科里聘为探员,但他并不是宪兵,科里只是借助他的经验罢了。

    “哟,方探员,你睡醒了!昨天晚上又喝多了?”

    “醒了,醒了,多喝了两杯……”

    方世杰咧开嘴笑了起来,此时,他的浑身都是酒味,他径直走到尸体面前,仔细的查看着尸体,最后又仔细查探了一下,才说道。

    “马探员,你还真没说错,这里真不是第一现场……”

    废话!

    至少泡了两天!可能会是第一现场吗?

    “可能是上游飘过来的吧!我看还是要和上游的几个城市联系统一下!”

    马辉的话还没说完,方世杰就说道。

    “虽说不是第一杀人现场,但我敢肯定这里是第一个抛尸现场!”

    什么?

    马辉睁大眼睛,看着醉意十足的方世杰,他说什么?

    “马探员,你看这尸体旁边的这一串脚印,下到河岸的时候,脚印深,上去的时候,脚印浅,这是同一个人的脚印,你看这几个脚印,有些混乱,如果我没有猜错了的话,他在抛尸的时候,肯定是碰到人了,所以才没能把尸体扔进江里……”

    在方世杰一一说着他的理由的时候,马辉则继续仔细查看着现场的痕迹,刑事侦缉对于宪兵来说,一直都处于学习之中,这也是聘请那些衙役的原因,他们中的少部分人有一定的经验。

    “那么可以肯定这是凶杀了?”

    “肯定是凶杀,而且凶手住的位置应该不远,应该在两里地之内,他家附近应该有小湖,你看尸体的下肢有捆绑的痕迹,他肯定是被捆了石头,不知怎么绳断了,所以才会被移到这里,准备抛入江里,让它顺江流下去……”

    就在方世杰分析着案件时,河堤上传来一阵铃声,然后只见一个宪兵急匆匆的跑过来,冲着正在分析现场的两个敬个礼,然后传达着上级的命令。

    “上士,司令命令你们立即回到队里,有其它的任务!”

    第四百章 演戏

    任务!

    突如其来的任务是什么任务?

    任务非常简单,就是盯梢!

    对于这种任务,马辉并不觉得的陌生,在接受命令后,他立即脱下军装,然后换上了一身衣服,整个人摇身一变,成了一个普通的小贩,而他出摊的位置就在赵家的巷口。

    在过去的一个小时中,他看到不时的有人进出赵家,这会他知道自己被派来盯梢的原因了 “锦纶堂”会首赵存南在巡抚衙门里吐了血,在医院大夫的抢救下,半个时辰后,赵存南醒了过来。待送到家时,天已快黑了。

    而“锦纶堂”是省城织工的会馆,行中工人有不少单身汉子,十之七八都是争强斗胜,对于那些人,马辉并不陌生。

    现在这位会首吐血会引发什么事?

    马辉并不清楚,但他很清楚,为什么司令重视这件事 现在“锦纶堂”的机户因为大量破产,民心不稳如果有人利用此事的话,很有可能会引起动荡,作为治安维持者的宪兵必须要提前介入此事。

    “要是发生了乱子,就靠几百个宪兵不够啊!”

    宪兵队用的可不是后装的“汉式步枪”,而是由广州大北门外番禺县属之石井墟的石井兵工厂生产的前装枪,虽说那石井兵工厂的设备是从美国进口的机器,仿制的是恩菲尔德1853线膛枪,但是前装枪射速太慢。性能远不如他在宪兵学校培训时使用过的汉式枪,不过他知道石井兵工厂不生产汉式枪的原因 石井兵工厂的生产的枪炮主要用于“出口”,向满清、太平军出口。

    而宪兵嘛……因为没有战斗任务,自然也就不需要汉式枪了,只需要用“石井式”威慑就行了。可要是碰到大规模的群体事件,马辉当然更希望使用射速快的汉式步枪。

    在马辉监视着赵府的时候,不时的有人进出赵府,那些人大都是“锦纶堂”的头面人物,显然他们都是来探望会首,询问其于巡抚衙门的遭遇。

    此时的赵府内外已是一片肃静,沉重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所有来到赵府的人,在听说会首于巡抚衙门的遭遇之后,更是心情压抑,尽然又有一种悲愤填膺之感。可谁都没有说什么,只是聚在这里,似乎是在等着主心骨。

    过去“锦纶堂”的主心骨是赵存南而现在主心骨自然是副会首张庭鹏。入夜后,张庭鹏终于来了。

    “张副会首到!”

    大家无声地给副会首让路。张庭鹏的神情凝重,不时的冲着屋中的人点着头。

    一脸戚然的张庭鹏来到赵存南的病榻前,然后坐了下去,望着面若死灰、双目无神的会首,他轻轻地说道。

    “赵会首,你可要好好保养,咱们‘锦纶堂’将来还指往着你那。”

    “指往不上了……”

    微微睁开眼,赵存南气若游丝地说道:

    “咱‘锦纶堂’再也没有了……”

    “瞧您说的,您可是我们大家的主心骨啊。若是连你都没有了心思,那咱‘锦纶堂’可就真的没有了!”

    “老弟,你不知道……”

    无力的摇着头,赵存南有一句没一句地说道。

    “过去,虽然……然,五口通商了……咱,咱‘锦纶堂’虽不及往年,可勉强也说得过去。可现在,现在,现在这厂……厂丝冲击,咱‘锦纶堂’那,那还能撑下去,‘锦纶堂’不成了……”

    一句不成了,让房内的所有人无不是一时心酸,他们经历过“锦纶堂”的辉煌,同样也经历了它的衰败,但是他们没有想到有一天“锦纶堂”会不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