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的攻坚战,随着洪秀全的死,蒙得恩的降,消失的无影无踪,甚至可以说不费一枪一弹一兵一卒,就夺下了南京。

    “阁下,现在的局势,根本就没有您想像的那么乐观!”

    接过电报,莱纳斯直接指出了问题。

    “或许洪秀全已经死了,但是并不意味着蒙得恩掌握了整个南京城,城内依然有数十万守军,如果我们不能够向他们展示自己的力量,即便是蒙得恩打开南京城门,到时候南京城内依然有可能有人抵抗,而届时,我们将不得不进行更加残酷的巷战。”

    “哦!”

    莱纳斯的提醒让朱宜锋的眉头微微一跳,然后出言询问道。

    “那么与你之间我们应该怎么样展示自己的力量。”

    “炮击!”

    莱纳斯随口吐出两个字。

    “在舰队到达南京之后,我认为应该由舰队对南京实施威慑性的炮击,用猛烈的炮击去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用猛烈的炮击去摧毁他们的抵抗意志!

    然后一切都顺理成章了。

    蒙得恩的投降,也就是顺理成章之事,毕竟“天王”刚刚为其所残害的女官杀死,南京城内不稳,又有外敌临门,且炮火猛烈,在这种情况下,他投降倒也没有什么出人意料之处。

    没错!

    这样的话,自己就与洪秀全的死没有任何关系,今天夜里在南京发生的事情,完全是洪秀全咎由自取!

    “嗯,我看可以!”

    没有丝毫的犹豫,在意识到炮击南京对自己的利多于弊之后,朱宜锋立即选择了同意,只是临到最后,特意强调道。

    “不过海军在炮击的时候,要尽量避开南京城内的古迹,那些古迹能保存到现在,可真不容易!”

    第四百二十五章 舰队

    “嘟……”

    汽笛声打破了长江的宁静,一只舰队正浩浩荡荡的在江雾中航行着,至于那汽笛,则是提醒着的江上的舟船,以勉强发生撞击,现在对于长江中的渔家、船夫以至于太平军或者清军水师来说,他们已经习惯并且适应了这江中的轮船。

    没有谁会冒险阻拦这些轮船,且不说其它,就是轮船上的大炮,就足以让他们心生惧意。更为重要的是,从武昌下来或者从崇明上去的军舰,总会不时的出现长江上,那些洋式的军舰才是真正的压力,对于他们而言,对这些“庞然大物”从来都是能躲则躲,那里还敢去招惹。

    对于这一切,军舰上的官兵早就是心知肚明,每一次在长江航行时,他们从不担心会遭到两岸的攻击,现在自然也不例外。

    不过在舰队即将抵达镇江一带时,出于谨慎舰队仍然通过旗语下达了战备命令。舰上的官兵纷纷进入战斗岗位,操作着火炮,警惕的注视着江岸,注视着岸上太平军的炮台。舰上的官兵是警惕,而对于岸上的炮台中的太平军来说,他们却是提心吊胆地注视着江中的舰队,生怕对方一通炮火打来把炮台炸了稀巴烂。

    不过最终,两者还是相安无事,谁都没有首先开炮。

    “林启荣是不会开炮的!”

    置身于丰海号装甲巡洋舰上,沈明的语气显得很是平淡。

    “林启荣是杨秀清的人,其之前驻于扬州,若非是清军大兵压境,多次为其击退,这个什么天国,还有用他的地方,恐怕早就作为东王余孽被杀了!现在其被调至镇江,表面上是屏护南京,实际上不过只是想借刀杀人罢了……”

    舰队长官的话让张迪的唇角一扬嘲讽道。

    “身处四战之地,勾心斗角尚是如此,这个什么天国,若是不亡那可就真没天理了!”

    身为长江舰队司令官的张迪,是这次海战的副总指挥,除了南洋舰队之外,长江舰队也出动了多达十三艘内河炮舰,但是众所周知,长江内有很多浅滩,如“丰海号”等海舰很容易搁浅,实际上这也是后来舰队调往崇明、广州的原因,现在的长江水师则是以“镇北”、“镇南”、“镇东”和“镇西”四艘内河炮船。

    这种内河炮船的排水量为430吨,舰长也一致,同为381公尺,船宽为914公尺,吃水241公尺,动力系统采用三胀式蒸汽机,航速105节。与海军的新锐军舰用钢板建造不同,它则直接采用纯木壳,只在部分重要部位敷设铁皮装甲,这样可以避免锈蚀,又可以节省工料节约经费,而且减轻船的吨位,使航行更为快捷。

    而它真正让人觉得诡异之处,恐怕还是与其吨位不相等的火力 它的船头装备254公厘口径后膛钢炮一门,另外配备2门88公厘后膛副炮,全舰造价仅为439万银元,其中还有一半为武器造价。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其可谓是物美价廉。

    尤其是其强大的火力,更是可以摧毁任何海上的船只。从其服役以来,一直被视为江防利器,为长江舰队的主力。

    不过尽管它的主炮与“丰海号”相当,但是因为其是短身管火炮,射程相对较近,且炮弹较轻。可即便如此,这四艘“镇字级”在长江上仍然是不可逾越的霸主。

    但是现在,他们的风头完全被“丰海号”这艘世界上第一艘全钢甲巡洋舰所掩盖,甚至就连作舰队长官,也跳到了“丰海号”上。其实,所有人都很清楚,一旦太平天国被歼灭,长江水师很快就会失去其作用 这也是长江水师没有建造铁甲舰的原因,海军对自己的未来早就有了清楚的规划,未来海军将会以北洋、南洋两支舰队为主力,分别辅以太平洋分舰队和西洋分舰队,至于长江舰队,它的使命很快就会结束。至于这四艘看似强大的内河炮舰,也会在不久的将来被淘汰。

    “正是因为它不完,没有天理,所以咱们才来了。”

    沈明笑着说道,从当初的那个洋船上的永远不能成为船长的水手,到船长,再到舰队司令官,对于主公从来都是忠心不二。

    “这次咱们只要配合陆军打下了南京,到时候,主公就可入主南京,可于南京祭高祖在天之灵!”

    在沈明作出这句话的时候,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主公入主南京后,会以什么身份入主南京,还是大汉都督?或者说建文后人,或者……皇帝!

    第一次,沈明发现自己的思绪似乎有些乱,因为他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以至于他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这些胡思乱想的东西甩出脑袋。

    “到时候,我中华正统得复,想来高祖在天之灵亦可以瞑目了!”

    正统!

    这个正统看似没有什么,但是对于如张迪和很多义军、督府中读书人出身的军官、官员来说,这个正统,却意味着他们并非是“降贼”,在读书人,看来“重归正统”那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至于这个“正统”则有着各种各样的解释。

    或许对于有些读书人来说,入主中原两百多年的满清是“正统”,而对于一些读书人来说,汉人的皇帝才是“正统”,但是绝大多数读书人来说,他们所需要的只是一个“正统”的名义,而汉公的“建文之后”的身份,无疑就让他们可以理直气壮的投靠于其,而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其实,这也是如张迪等许多府中将领、官员们当初的想法。不过,现在随着义军对清军对太平军的压倒性的优势,使得他们更乐意将这一切归于“正统”,尤其是对于高级官佐来说,更是如此,他们深信自己将来会载入史册,自然希望让自己当初的选择更“体面”一些,也正因如此,才会强调“正统”,尤其现在,更是如此。

    不过,并不是读书人的沈明,自然不清楚如张迪这样读书人出身的军官们的想法,当然,并非所有人都是如此,对于置身于“镇南号”内河炮舰上的温子绍来说,他压根没有起过什么是正统,他之所以加入义军,完全是因为爱好。

    作为广东人的他自小便痴迷于各种西洋机械,一开始是自鸣钟、然后又是蒸汽机,甚至他之所以考入黄埔海军军官学校,一个最关键的原因,就是冲着海军的西洋蒸汽军舰和舰上的去的,这甚至导致了他与父亲的决裂 他的祖父为嘉庆年间兵部侍郎温汝适;父温承悌曾官刑部主事,而当时他父亲虽说已经致仕在乡,但毕竟是“深受皇恩”,自然不能接受自己的儿子投身“反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