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

    多必阿冷笑道。

    “如果他们能撑两个钟头,就算对得起朝廷了,半天,那几个人恐怕还没开枪,就已经逃回来了。汉军要是打过来,又岂会只有一师、一旅、一团,重拳猛的砸过来,别说只有一个威远镇,就是加上镇远镇、平远镇,估计也就抵挡半天……”

    多必阿一边说,一边走到地图边,他的眼睛盯着地图,与其它的清军将领不同,他指挥部队打仗完全是按照西洋人教的那一套。先在地图上部署规划自己的力量,然后再制定相应的计划。

    也正因如此,其有了“二鬼子”的称谓,因为其在家中排行老二。尽管这个名字听起来很刺耳,可并不妨碍他向那些西洋人请教其打仗的方法,甚至还曾拜一个西洋人为师。尽管大家对他这种做法看不上眼,可是这并不妨碍他凭着那一套西洋人的法子,屡立战功,现在更是成为总统制,统帅着十六镇洋枪队,而山东的和春不过才统帅着十三镇洋枪队,另有四镇洋枪队于京城、天津。

    “帅爷,咱们现在怎么办?”

    面对属下的问题,多必阿什么都没有说,而只是在地图上拿着洋人的铅笔,似乎是在那里计划着什么,好一会之后,他才问道。

    “和春上次是不是说,在山东也有汉军北上?”

    和春领着另一支洋枪队精锐在山东,他们两人手中是大清国最后的依仗。如果他们挡不住汉军,那么大清国自然也就不在了。

    “帅爷,和大人也是三番五次请援了,咱们这边儿也是用人的时候,那能给他派援军过去,这汉军到底有多少啊……”

    “多少?”

    摇摇头,多必阿说道。

    “多少不是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无论是直隶,还是山东,汉军都有优势,咱们两边都是劣势,这么打,肯定是不行的……”

    多必阿的话,立即引起众人的赞同,可不是嘛,这么个分法,肯定不是办法。

    “帅爷,要不下令和春增援咱们这边……”

    赵和功的建议让多必阿摇了摇头。

    “让和春在山东,那是皇上的意思,咱们做奴才的不能逆着皇上……”

    思索片刻多必阿在地图上画了一圈。

    “咱们要先南下,然后再……”

    于地图上接连画了几笔,赵和功等人的眼前无不是一亮,他立即明白了大帅的意思,纷纷说道。

    “帅爷,若是真成了,那咱大清国可就保住了!”

    “何止是保住了,我看到时候汉贼恐怕完了!帅爷高见……”

    在众人的附和声中,多必阿摇摇头。

    “可还是有些冒险啊,要是……”

    第四百七十二章 洋员

    夜幕降临的时候,正在行军的队伍化成一道蓝色的行列,迅速的越过两座用行军舟铺设的浮桥。牛油火把发出的刺目的火光把河水染成了红色。映照着在浮桥上行进的队伍。

    在几年前,这几乎是不可想象的,部队可以在行军时,迅速搭建舟桥,但是现在,洋枪队中的工兵既可以逢山开路,同样也能搭建浮桥,供部队通过。

    在数百名美国洋员的训练下,更重要的是那位同治皇上面对当前的危局,力排众意建成的洋枪队,现在已经成为了大清国最后的依靠。

    河的对岸是一片连绵起伏的树林,在夜晚显得幽黑而神秘。部队过河之后,李家安可以朝着那片起伏的树林看去,在他的学习中,他相信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那里很有可能潜伏着敌人。

    然而,一切却都是平安无事,来到了一片宿营地,累极了的战士们,直接倒在田地里倒头就睡。睡了几个小时后,他们又被拖起床,沿着狭窄的小土路向前行进。

    持续的行军,让每一个人都感觉极为疲惫,人们开始掰着手指头数着走了多少里路。每个人都感觉累坏了。

    “脚底板走的都快掉了!”

    “腿酸痛,干粮也他妈的不够吃了。”

    “你放心,部队肯定不会把你饿着的。”

    再行军的队列中有人不断地抱怨着。尽管天气并不热,但是。大伙儿还是很快便,汗流浃背。可尽管如此,却没有人敢丢下自己身上的行李。毕竟这些行李都是行军打仗,所必需。

    实际上他们身上的物质并不多,只有必要的衣服,毯子,干粮,饭盒,以及枪和子弹。还需要其他的一些杂物。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把铁路修到这里!这样的话就不用再这么走路了!”

    “美的你!路还是要走!”

    “就是,要不然你以为一两多的靴子是用来干啥的?”

    尽管他们不断地抱怨着,但是部队仍然在向南行进,抱怨只是他们用来发泄疲惫的一种方法。

    毕竟即便是那些身经百战的老兵们,也会用类似的方式舒缓身体的疲惫。其实对于他们来说,这样的,行军根本算不了什么。因为,在过去的训练中,全副武装的行军是必不可少的训练科目。而且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长途行军。

    习惯并不等于人们不会抱怨,实际上,这正是过去训练中养成的一个习惯,这样的话,时间过得很快,甚至会让人忘记脚下那硬底军靴行军走路时的不适。

    置身于队列之中,李家安只是跟随着众人行军,过去的训练告诉他,倘若自己摔倒,就会被后面冲上来的人踩着。在这个群体之中,他只是一个组成而已。

    队伍包围着它四面都是铁一样无情的军纪。每一个人都好像置身在一个只会移动的盒子里。逃离这个团队绝对不可能。事实上,即便是他逃了出去,也很有可能会被作为逃兵,被官府抓住。

    洋枪队穿的衣裳不同于号服,就是这身蓝布洋式军装,便保证他无路可逃。

    “看来还是要往南走啊!”

    李家安的心里这么想着。

    部队为什么向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