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茗慧口中所说的考虑指的是成立专门公司的事情,成立专门公司用于管理皇家的产业,这是容子毅,那个她看着长大的侄子在进入内侍省后的提出的建议。

    “这是当然!”

    容子毅连忙回答道。

    “所有的皇室产业,都必须由专门的公司加以理管理,以臣之见,每一区域的地产运营管理,都应成立至少两家公司负责,从而避免其公司决策失误,导致皇室产业受损,而帝都的管理公司则负责监督……”

    众所周知,皇室的产业极多,虽说容子毅出身于容家也算是见过世面,可是在进入内侍省之后,皇室的产业之多仍然让他为之咋舌,皇家的产业实在太过于庞大,甚至就连同负责协助皇家管理的内侍省,也弄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也正因如此,才会导致有部分产业外流。

    在过去的几年间,皇室在上海、南京以及武昌等地的上千处房产,被内侍省派出的管理人员以种种理由处置,要容子毅看来,这根本就是损公肥私,所以他用了两年的时间收集证据,最终导致数百名内侍省的官员被起诉,尽管那些产业都被追回了,但容子毅知道,想要杜绝这些,必须要建立更为现代的管理机构。

    “娘娘,皇室投资的企业,不需要担心会有人染指,因为公司的股东以及法律都会杜绝他们的这个念头,最容易动手脚的就是皇家的地产,就像那些人之前那么干的一样,他们总是可以借以一些借口处置皇家的资产……”

    只有身处内侍省之中,才知道为何古往今来那些内臣都把皇上当傻子,即便是以抠门闻名、提钱就翻脸的道光,也被内臣忽悠着一个补丁要花费五两银子,吃一个鸡蛋要花费三十两银子。

    而内臣们之所以这么干,就是利用皇帝对外界不了解,尽管现在陛下看似可以通过各个渠道了解外界,那些内侍省也绝不敢弄出三十两银子一个的鸡蛋,但他们却总能够利用皇产捞取个人私利,处置皇产是一方面,更为普遍的是将皇产低价出租或者“闲置”,至于他们出租多少是否真的闲置,都不是陛下所能了解的,就是容贵妃,他的这姑姑也没有办法了解这一切。

    “那些啊……”

    摇着头,容茗慧冷笑道。

    “他们也不看看是谁的东西,什么东西都敢伸那个手,皇家的东西也是他们能碰的吗?”

    而在冷笑的时候,她同样显得有些紧张,或许对于外界来说,她这个贵妃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对,宫里就那么几个姐妹,这个陛下可没有什么三宫六院的七十二妃的。

    虽说在陛下对她和皇后的宠爱上可谓是一碗水端平了,但是她很清楚,不知道多少双的眼睛盯着她,谁让她把持着皇产,要怪都怪陛下太会做生意了,家业大了,难免有人想着,他当初投资的时候是随意的,现在丢给她也是随手的。

    话音落下的时候,容茗慧看着面前的侄子说道。

    “子毅,你是自家人,有些事情,你也是知道的,陛下当初把家业交给姑姑,是因为皇后不长于商事……”

    容茗慧的话语间尽是无奈,甚至还略带着一些苦楚,因为只有她才真正了解那个枕边人。

    “……所以,本宫就只能勉强操持着,几年来不敢有丝毫差池,若不然,不知会有多人会趁机勾陷本宫……”

    话声稍微一顿,现在她反倒是庆幸着皇家“家小”,若非如此,便就是上次内侍省贪腐一案,估计就会有人逼她交出皇产,至于朝廷虽说知道此事,但是他们却不能插手宫内之事,对此陛下早就定下了规矩,廷内之事绝不容外廷插手。所以那些觉得她是个“威胁”的大臣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继续持掌皇产,“威胁”着皇家当来的安危。

    “所以,本宫才会同意子毅所请,之所以同意你的建议,不仅仅是因为你是本宫的侄子,也是为了皇家的利益,若是……到时候,非但你没办法向本宫交待,本宫恐怕也没办法向陛下交待,但是到时候,容家肯定要给陛下一个交待,你明白吗?”

    容茗慧的话音不大,但听在容子毅的耳中,他立即明白姑姑话中的意思,他能不能办好这件事,直接关系到整个容家的命运!

    第六百零二章 私心

    古往今来文教之盛莫过今朝!

    无论人们是否愿意相信承认,即便是那些最为顽固的守旧者,也不得不承认一个现实 中华朝的文教之盛远胜过历朝历代。尽管历朝历代皆言教育,但是却从没有任何一个朝代像中华朝一样,在建朝伊始就开始有计划的推行义务教育,以期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通过教育去扭转满清奴役两百余年阴影下的奴隶思想。

    也正因如此,在开宏元年,中华朝就通过教育令将培养人才、开发人力资源的教育,摆在优先发展的战略地位,意欲从教育入手,去开启民智、发展国家。

    开宏元年的中国面临着的是什么?是民族的生存、国家的兴亡问题,因而尽快的“富国强兵”是迫在眉睫的任务,要完成这样的任务,就必须“殖产兴业”、“学习西洋”特别是要尽快学习西洋的先进技术,舍别无选择,也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全力推进教育发展,就成为了中华朝诸多政务中的首重之事,也正是在国家大力教育的同时,民间同样也在兴办着教育,一批私立的中学、技术学校甚至大学纷纷出现在中国的大地上,而其中位到广州的岭南大学,则是国内最早兴办的私立大学之一。

    作为一所私立大学,相比于官办大学,也许其在资金不一定如官办大学那么充沛,毕竟官办大学有着来自官府的全力支持,在人才上、资金上可以得到充沛的支持,相比之下,依靠私人捐赠的私立大学,显然就没有这些优势,只能从官府获得部分资助,所以相比于官办大学,私立大学的在资金上自然有所不足。

    当然这不是全部,至少不是全部的私立大学都是如此,就像岭南大学就是其中的特例,与其它的私立大学接受各方面的捐款兴办不同,岭南大学其最初创办不过只是汉汉粤铁路公司为弥补自身管理以及技术人员不足而创办的一所私立学院,但几年间得益于汉粤铁路公司每年上百万元的资助,这所私立大学早已经发展成为全中国最为优秀的私立大学之一,尽管这所大学一直以工程师的培养而闻名,但他的第一任院长却是一个不通工科的但却闻名全国的教育家。

    不过作为这所私人大学的第一任校长,现在王 运已经主动辞去了这一职务,而是以终身教授的身份在大学内工作,而这也使得他有了充分的时间,将自己过去数年间教书育人的心得整理成书。

    “天不生人上之人,也不生人下之人……”

    又一次,王 运审视着手中的书稿,对于别人来说,这固然只是一份书稿,但却承载着过去几年间,他在思想上的变化。

    “在这就是说天生的人一律平等,不是生来就有贵贱上下之别的。人类作为万物之灵,本应依凭身心的活动,取得天地间一切物资,以满足衣食住的需要,大家自由自在、互不妨害地安乐度日。但如环顾今日的人间世界,就会看到有贤人又有愚人,有穷人又有富人,有贵人又有贱人,他们之间似乎有天壤之别。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理由很明显……‘人不学无智,无智者愚人。’所以贤愚之别是由于学与不学所造成的。加之,世间有困难的工作,也有容易的工作,做困难工作的叫做身分高的人,做容易工作的叫做身分低的人。大凡从事操心劳神和冒风险的工作是困难的,使用手足从事劳力的工作是容易的。因此把医生、学者、官吏、做大买卖的商贾。由于身分高贵,家里也自然富足起来,从下面的人看来就高不可攀了。但如追根溯源,就可以知道这只是其人有无学问所造成的差别,并不是天命注定的。俗语说‘天不给人富贵,人们须凭勤劳来获得富贵。’所以如上所述,人们生来并无富贵贫贱之别,唯有勤于学问、知识丰富的人才能富贵,没有学问的人就成为贫贱……”

    在这篇书稿之中,王 运选择了最容易为人所读懂的白话,因为他的这篇书稿是给普通百姓的看的。

    “我的目的就是为了让所有人都能看懂它,都能读懂它!”

    放下手中的书稿,看着来访的潘世亮,王 运这个几年前他在回国后的火车上碰到的汉粤铁路公司的董事长,然后用颇为严肃的语气说道。

    “唯自强求学方能独立;唯独立方能自由;唯自由方能平等……所以,这本书,我准备以自己的名义出版!”

    又一次,王 运拒绝了潘世亮的希望能够替他出版这本书的要求,他很清楚,眼前的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做亏本生意,或许,对于汉粤铁路公司来说这只是一本书,但是对于王 运而言,这绝不仅仅只是一本书。

    “壬秋先生,这可不是一本简单的书!”

    潘世亮在说话的时候,眼睛依然盯着那份书稿,从一个月前获得部分书稿之后,他就希望能够出版这本书。

    “壬秋先生在书中所言政府与国民之责任,实为中华朝开国以来,前所未有闻之学说,实为今世之良言……不得不说,这本书给我上了很生动的一课。何谓自由平等,何谓国家与国民,何谓政府与法律,何谓学者之使命,这些熟悉的词语,直到今日读了此书之后,才开始有实质的了解……”

    看着王 运,尽管对方已经表示了拒绝,但是潘世亮还是不愿意放弃的继续说道。

    “所以,我希望能够以个人的身份资助先生出版此书,只是因为对先生之学的崇拜,而为了能够让更多的人都读到这份书,知晓何谓自由平等,何谓国家与国民,何谓政府与法律,何谓学者之使命,岭南印务公司可以以成本价印刷这本书……”

    在潘世亮的话声落下之后,王 运却选择了沉默,面对这样的一个条件,又如何拒绝呢?作为一名学者,他自然希望自己的书可以让更多的人看到,成本价,意味着这本书可以以极为低廉的价格销往全国,到时候自然会有更多的人购买此书。

    但是……他真的没有任何目的吗?

    见其依然犹豫不决,潘世亮地说道。

    “先生,其实,我之所有以愿意资助您出版这本书,是因为,在我看来,这本书告知人们的何谓国民、何谓政府,恰可解今日人们之惑,正像您于书中所言,如政府方面越出本分,施行暴政,这时站在人民立场,就可能采取以下三种举动。一、屈从政府;二、用实力对抗政府;三、坚持真理,舍身力争。”

    潘世亮并滑隐瞒他的想法,他之所以愿意资助其出版这部书,自然有他的用意。

    “在以上三策中,这第三策才是上策中的上策。而满清之奴役,使得人们要么只知屈从,要么只知对抗,而不知坚持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