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曼正要起身,于畅又把尹槐烟给拉住。

    她低着头,没敢去看尹槐烟。

    “对不起,我刚刚太过冲动了。”

    “可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一直都还很喜欢你。”

    “我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你们都分开了,我还不能走近你身边。”

    “阿烟,你能不能不要这么绝情?也看看我好吗?”

    尹槐烟又一次把人甩开,“够了。你没必要这样。”

    “以后别联系,也别见面了。”

    黎曼见尹槐烟确定要走,赶紧从包里抓了一把现金,塞给旁边的服务员结账,然后站起来跟着尹槐烟离开。

    这时候台上的歌手正好唱到:

    “我不信爱人离开竟可变密友/我早有满城朋友代你聚头……”

    黎曼匆匆回头,她总觉得这首《再见不是朋友》的歌词,不知道在讽刺谁。

    不过于畅还呆坐在位置上,没跟上来。

    这也算还不错的一种结果了。

    走出清吧。

    一阵风刮向两人,但比起清吧里过于低的空调温度,这风也显得和谐了许多。

    两人都沾了酒,没法开车。

    黎曼掏出手机找代驾。

    “抱歉啊阿烟,原本是想带你出来放松放松的。”

    没想到成了一场奇怪的闹剧。

    “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听你的,不去招惹这种疯子。”尹槐烟眉眼间似乎染了一层惆怅。

    黎曼却笑了笑。

    “我之所以那样说,也是有私心的。”

    “但我尊重你,你说不行,我就还是不自讨苦吃了。”

    在你身上栽的跟头,已经够多了。

    你说得那么决绝,我还一而再再而三凑上去,也挺没劲的。

    心痛就痛吧,时间久了,总会淡的。

    只不过恢复的时间太慢了而已。

    尹槐烟不置可否。

    只是又一阵风吹起,她裹紧了一些身上的薄外套。

    被黎曼常用的香水味环绕,有种莫名的安心。

    代驾来得很快,见两人都挺清醒的,还打趣了几句。

    不过黎曼说得严肃,代驾也就收起了嬉皮笑脸,接过钥匙去开车。

    回到黎曼家,尹槐烟脱下外套还给黎曼。

    黎曼才想起她的手被烛台砸了。

    她不由分说地拉过尹槐烟的手,一小片触目惊心的紫红色。

    黎曼心疼不已。

    那是为了给自己挡那一下才受的伤。

    “你坐着,我去拿药水。”

    尹槐烟坐在沙发上,看黎曼熟练地去翻药箱拿药。

    想起以前。

    黎曼很经常受伤,有时候是搬画架被磕到,有时候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来的伤势。

    偏偏她还不喜欢擦药,任由身上东一块紫西一块红。

    带了药水,也是为了撒娇求尹槐烟帮自己揉。

    尹槐烟不敢用力,黎曼就笑,说她在挠痒痒。

    等尹槐烟用了力气,黎曼又要委屈地说她的阿烟欺负她,要呼呼,要抱抱。

    不在尹槐烟身上耍赖蹭半天,她都不罢手。

    过往的甜蜜一帧帧浮现,如今想来,徒增心酸。

    现在——

    “可能会有点痛,阿烟你忍忍。”

    黎曼拉过尹槐烟的手。

    她半跪在地毯上,往尹槐烟的伤处倒了些药,然后开始揉。

    尹槐烟只能看到黎曼的发旋。

    还有她认真的动作。

    起初有点疼,后来揉开了,疼痛处变得热热的,尹槐烟就好受了些。

    尹槐烟很安静,黎曼也有点意外。

    她下手挺重的,按在手上的地方都有些凹了进去。

    但尹槐烟哼都没哼一声。

    一点也不似以前那么娇气了。

    黎曼带着不习惯,揉得额头都起了一层汗,才放开手。

    “好了。”

    她没多说什么,把物品收回原处。

    等黎曼去洗手回来,尹槐烟已经没在客厅了。

    也好。

    黎曼松了口气,回去自己的卧室洗了个澡。

    然后见尹槐烟还是没出来,这才重新拿出药水,给自己揉手腕。

    黎曼猜测是在清吧那时候,空调风太凉,吹得自己手腕的旧疾犯了。

    原本还没那么难受,可刚刚帮尹槐烟揉手又用了不少力气,结果就酸软疼痛起来。

    不想被尹槐烟误会什么。

    黎曼忍着痛,忍着讨厌的药水味,自己左手揉右手,右手揉左手,略有些艰难地完成了任务。

    她留了盏小灯,进屋休息。

    黎曼难得的失眠。

    想起晚上的事情,还是觉得挺狗血的。

    命运鸡尾酒。

    突然发疯的于畅。

    果断干脆的尹槐烟。

    像是卷得好好的毛线团忽然被扯乱,黎曼仔细地翻找线头,想解开,可翻了一遍又一遍,没有半点头绪,还弄得满地丝线。

    等清晨的第一道光亮起,黎曼顶着红血丝的双眼从床上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