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天神山通体由玉石制成,高约两千八百米,由于掺杂了大量的稀有金属,整座山在阳光下会闪耀出一片金灿灿的光辉。

    天神宫其色尚金就由来于此。

    山顶有一座辉煌宫殿,即是天神宫。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这露于山顶的,只是天神宫外露出来的一小部分。其实整座天神山,都是天神宫——在造山之初,天神宫人就将此山内部完全剖开。整个山腹内,是一片庞大的建筑群,共有五宫十三殿,这里才是真正的天神宫所在。

    无念宫。

    禅堂里,释无念闭目静坐。

    他的呼吸悠长而有力,当他呼气时,禅堂内的空间就会发出嗡的低鸣声,似是向外扩张了一下。而当他吸气时,禅堂便内敛,似以释无念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于是整个禅室空间就这样随着呼吸,处在一种奇妙的韵律下,仿佛人的心脏般跳动着。

    直到一个声音室外响起:“鹰堂邓玉庆求见大愿师。”

    呼吸辄止。

    释无念微睁双眼:“进来吧。”

    他的手一挥,四面无门的密闭静室莫名出现一道门来。

    门开,一名中年长髯男子进入室内,对释无念跪下道:“玉庆见过大愿主,愿大愿主福寿永康,早入仙台。”

    “起来坐下吧。”释无念挥挥道,静室内已凭空生成一张小凳。

    “愿主面前,小子不敢坐。”邓玉庆忙道。

    “让你坐你便坐,你一路奔忙也辛苦了。”

    邓玉庆不敢再拒只好坐下。

    释无念已道:“瑾瑜那边现在如何?”

    邓玉庆忙回答:“大道堂和七绝门勾结一事,几乎可以确认了,不过暂时还抓不到他们什么证据。堂主目前正亲自盯着他们,稍有异动立刻出手,不过也正因此,来不及赶回来,只好让属下回来。”

    “唔。”释无念到是没什么反应,只淡淡应了一声:“天都山那边呢?”

    “大致的名单已经有了,相关的资料也已备案,后续搜集还在进行中。”说着邓玉庆已取出一本小册子递了过去。

    释无念手一招,那书自动飞到他面前,呼啦啦翻动,到第七页上停下。

    最上首一个名字映入眼帘。

    唐劫!

    释无念盯着名字看了好一会儿,才道:“这个人,你怎么看?”

    “嫌疑很大。”邓玉庆回答。

    “过了这许多年,费了这许多功夫,就得一句嫌疑很大么。”释无念的声音低沉而带着森森冷气。

    邓玉庆到是不慌不忙:“是的。三年前的事,对我天神宫影响太大。虽然当时觉得是洗月派搞鬼,但事后想来,疑点颇多。不过最大的疑点就是,如果唐劫当初是洗月派故意派出来混淆我天神宫视线之人,那么他也算是个死士了。如此死士,三年时光,洗月派竟然没有再给他任何嘉奖,反到是扣了他一笔贡献小作惩罚,这说不过去。虽然说这也有可能是做给我们看的,但明里不给好处,暗里总该有吧,但事实是根据我们查到的消息,洗月派暗里也没有帮助唐劫。反到是两年前真传之争,唐劫拼命帮卫天冲争取机会,南百城竟一意阻挠……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死士应有的做法,应得的待遇。如果洗月派就是这么对待门下死士的,那门下死士怕是都要寒心了。”

    “唔。”释无年依然是不动声色的唔了一声:“那然后呢?”

    “我重新查了一下唐劫的过往行动资料,发现此子行事持重,全无少年人应有的飞扬之气,但性情尚算开朗。死士由于以生命报答门派的缘故,自知生亦有涯,性情往往乖戾桀骜,尚勇斗狠。因此从性情方面,唐劫也不像是这种人。反到他能帮卫天冲脱颖而出,充分显示了自己的能耐,像他这样的人,不该是死士,也不会做死士。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一个反过来的结论……大致可以得到。”

    说到这,邓玉庆顿了顿:“我觉得当初长青没有做错,只不过那个小子出乎我们意料的奸诈与凶狠。当然,这也不能全该长青,他的目的一直都是找到唐杰,找到兵鉴,却从没想过,这个小子会有反扑的可能。错误的目的判断,导致错误的应对手法,这也是常有的事。”

    “那么这一次,应当不会再判断错他的目的了吧?”

    邓玉庆笑笑:“那是自然,若非如此,大愿师又何必亲赴逍遥宫,劝说他们将仙缘会放在天都山进行呢。”

    释无念微点了一下头:“饵已经下了,鱼也开始咬钩了,能不能钩到鱼,就看你们的了。”

    “这个……”邓玉庆却是犹豫了一下。

    “还有什么问题?”释无念双目微睁看向邓玉庆,目中精光微闪,邓玉庆心中凛然,忙拱手道:“是这样的。此子若真是唐杰,那当初的一切就是他设下的陷阱。能设如此陷阱之人,绝不会想不到我们,只怕兵鉴是不会带在身上的。长青曾经抓过唐劫,严刑审讯,甚至施以凌迟之法,但是唐劫就是只字不吐。从这方面看,此子心志坚毅,仅凭拷问怕是无效。再加上他又有抗搜魂的秘法,就算是用搜魂术怕也查不出什么来。人,好抓,但关键还是找回兵鉴。光是抓到人而得不到兵鉴下落,怕是无意义可言。最后就是哪怕我们拿回兵鉴,以现在的情况,也未必能打开大阵。而万一他留下后手,一旦被抓就暴露天都山秘密……我们依旧什么都得不到。”

    “那你的意思是……”

    “两个方法。一就是等他到了,直接抓起来继续拷问。不过堂主认为这是下下之策。未必能得到兵鉴,未必能打开大阵,却反可能暴露天都山。另一个方法嘛,怕是就要冒险些了……”

    邓玉庆没有说下去,释无念却已明白他的意思。

    他微微点头:“唐劫若是唐杰,那此番过来,十方谷必然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而要破九绝诛仙阵,就必须有兵鉴。所以等到了那里,唐劫多半就不可能将兵鉴再藏起来了。”

    “正是如此。”

    “不过这么做也有风险,一旦唐劫在我们抓到他之前先入阵中,我们就只能望阵兴叹了。”

    “是的,这就是风险所在。不过属下到觉得这也没什么。”

    “哦?为什么?”释无念问。

    邓玉庆回答:“因此唐劫现在也不过是灵海阶,就算有兵鉴在手,有虚慕阳教导,以他现在的实力要破仙阵还是远远不够的。但当初藏象经是在破开第一层大阵后发现的,这意味着大阵很有可能是层层布置,每破一层都能有所收获。若是这样,他只需要破开第二层就能得到自己想要的。所以我觉得唐劫如果来,那么他的真正目的应当不是完全进入归墟之地,而是试探一番,最多破开第二层。如果是这样的话,就算让他混入阵内,对我们的损失也有限。”

    释无念听着连连点头:“有道理。”

    “实际上,属下还有个更冒险的计划。”

    “说。”

    邓玉庆道:“兵主遗宝之事,我觉得就是一场战争。这场战争的胜负关键,其实不在唐杰,甚至不在兵鉴,而在于谁能获得最后的遗宝,在那之前的一切胜负,都没有太大意义可言。毕竟我们曾经拥有兵鉴,不也没能得到兵主遗宝吗?从这方面考虑,属下觉得我们完全可以对唐劫放得更宽一些,在他进入核心之前,都不必对他动手,必要的话甚至可以让我方的阵道高手秘密接近他,指点他,好让他破开更多层,而我们则可以借着唐劫破阵的机会,观察其中的奥妙。”

    邓玉庆的建议却是更激进了一些,按他的意思,那就是非但不阻拦唐劫破阵,反而要帮他破阵,借唐劫的手将九绝诛仙阵打开。就算做不到完全打开,也可以从唐劫的破阵手法中了解破阵之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