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见到卫榕暄的时候,已经是在宫外了。

    因为当时卫榕暄出宫了,他才得以能见到他的机会。

    卫榕暄是主动去纪府找纪淮的,他记着他很久了,以至于一出宫,就来纪府找他了。

    “喂!”

    纪淮那时候正在院子里读书,读累了刚想抬头看看天,就听到墙上有人在喊话。

    他皱着眉头看了过去,看到的是坐在墙头的少年人。

    看着脸,不认识。

    于是纪淮又把头扭了回去,待会喊侍卫来处理吧,估计是谁家脑子不好的孩子爬上墙头了下不来了,那喊他也没用,他又不会武功,先挂着吧。

    卫榕暄见纪淮只是瞧了他一眼就又把头扭回去了,他有些挫败。

    于是他从墙头上蹦了下来,走到了纪淮的身边,将脑袋靠近了他,委屈地问道:“你为什么不理我?我刚才喊你呢。”

    纪淮看他自己能下来了,也省的喊侍卫了,于是继续闭目养神了起来。

    卫榕暄更加委屈了,他出宫第一件事就是来见他,为什么他对自己这么冷淡。

    他伸出手去摇了摇纪淮的身子,他很不满意,“你看看我,别闭上眼睛!”

    纪淮被他弄得有些烦了,他突然睁开眼睛,看着卫榕暄,还正好把他吓了一跳。

    “你,你干嘛。”

    卫榕暄赶紧把头扭到了一边,顺了顺自己的胸口,真是吓死少年了。

    纪淮叹了一口气,他真的不知道这少年郎是来干嘛的。

    “你是?”

    卫榕暄这下子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冷淡了,原来是因为他根本就不记得自己了。

    他很生气,狠狠地原地踩了一下地板,然后飞上墙头,消失在了纪淮的视线里。

    纪淮:“这小子……没事吧?”

    后来的几天,卫榕暄每天都来找纪淮玩,他也越看他越眼熟,最后让他想了起来。

    他看着卫榕暄的脸,仔细思索了一会,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们……是不是见过?”

    “是啊!”

    卫榕暄以为他想起来了,但是纪淮还是没想起来。

    就在他又要生气地跑掉的时候,纪淮拉住了他,无奈地看着他,“我想起来了,你是四皇子殿下。”

    卫榕暄很高兴,但是他不喜欢他喊自己四皇子,反正自己除了是皇帝的儿子,以后也不会和宫里有什么关系了,还不如喊名字来得快活。

    纪淮起初有些犹豫,他不敢喊,“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啊?你要是还是四殿下四殿下喊我,我就再也不来找你玩了。”

    话刚说出口,卫榕暄立马就后悔了,他不该这么说的,这些天若不是他一直来找纪淮,恐怕纪淮都不会来见他。

    他刚想开口挽回一下的时候,纪淮喊了他一声,“榕暄……”

    “诶……”

    卫榕暄几乎是下意识地就回了一声,他反应过来后,心里有些窃喜,看样子纪淮心里还是有他的,一听到不来找他玩了就着急了。

    纪淮看到卫榕暄根本不加掩饰的窃喜的时候,也不知道自己是哪根筋搭错了,竟然真的喊出口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从这以后,纪淮一直都是这么喊得卫榕暄。

    又过了一段时间,这段时间里,卫榕暄一直陪在纪淮身边。

    在记淮十五岁那年,他们家被人陷害,他的父亲,母亲,还有族人都被处死了。

    而他,在一次昏迷之后,在宫里醒来了。

    一个老太监心疼的看着纪淮,摸着他的额头安慰他道,“孩子,你是你们家最后的指望了,不要辜负你父亲母亲的期望,好好地活下去。”

    后来他才知道,是眼前的这个老太监救了他一命,让他能以一个完整的身体,在宫里活下来。

    起初的时候,纪淮很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想找到卫榕暄,他是四皇子,那么他一定能帮他的是吗?

    就在他满怀希望的找到老太监的时候,老太监却告诉他,他这辈子都不能以纪家人的身份活下去。

    不然的话,不管是他,还是老太监,还是冒死将他送入宫中的他父亲的朋友,都会死。

    纪淮的心一瞬间就冷了下来,他知道,这辈子,只有这样了。

    他看着天边,心已经飘到了宫外,他想知道卫榕暄此刻在做什么,他是不是也以为自己死了?

    “呵……”

    纪淮咳了一声,看着桌上的一张纸,他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记淮……

    他再也不能回到以前了。

    从那之后,记淮生了好大一场病,就在老太监以为他就要病死的时候,他奇迹般的自己好了,只是不是很记得以前的事情了。

    后来,他就开始了在宫中夹缝求生的生活,直到他见到了卫南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