粮队里有人染了风寒,为了不影响脚程,硬是强忍着。

    宋晟彦骑马走在队前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响,勒马转过头,便看见那人从马上栽了下来。

    周围的人赶紧搀扶他。

    宋晟彦下马走过去,见他面色发红,便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炽热从手背传来。

    是染风寒了。

    随从将那人扶上马,此处偏僻,离官驿甚远,只能继续赶路。

    又往前走了个把时辰,前面林子今日有个茶摊,茶摊后头有个客栈,眼见天色暗了下来,宋晟彦下令去驿站休整,明日再启程。

    那人高烧不退,还未醒,附近也没有医馆,宋晟彦下去找店家,问问有没有治伤寒的药。

    店家摇头:“小店中没有备伤寒药,往前走十里,有个村子,那里倒是有家医馆。”

    陈子介坐在客栈一楼的大堂里,先前在临安城听说安州死伤无数,粮食药物都很紧缺,便关了医馆,带了车治外伤和伤寒的药物去安州城。

    今早刚到客栈,打算在此歇一日,明日再继续赶路。

    陈子介放下筷子,拿帕子擦了擦嘴,听到他们的对话,犹豫了一瞬,还是开口道:“在下略懂医术,如若兄台信得过,可带我过去瞧瞧。”

    宋晟彦转过头,点着头,连忙将人带上去。

    陈子介给那人把了脉,是风寒所致的高热,给他施了针,去楼下的马车里拿了些治风寒的药,嘱咐了用量。

    宋晟彦接过药,让旁边的人煎了,朝陈子介深深一揖:“谢过先生,先生出手相救,在下铭感五内。”

    陈子介回了一揖:“无妨,举手之劳。”

    那人醒了,看到宋晟彦试图坐起来。

    宋晟彦连忙轻声阻止。

    时间快到了,陈子介替他拔了针,便告辞了。

    次日陈子介起了个大早,写了封信寄回临安城,同锦年报个平安,刚将信封好,门口传来一阵敲门声,走过去疑惑着开了门。

    宋晟彦站在门口,见他开了门:“在下是同先生告别的,今日一别不知能否再相见,昨日之事多谢先生了。”

    说着递过来罐茶叶:“聊表心意,还望先生收下。”

    陈子介从不喝茶,但是对上他那双透亮的眼睛,还是伸出手接过:“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那双透亮的眸子,有些眼熟,陈子介愣了一瞬。

    宋晟彦离开,陈子介打开手里的茶叶,是上好的云雾茶,装进了行李里。

    感伤寒的人昨夜已经醒了,行程耽误不得,宋晟彦便留下个人,照顾他的起居,自己和其余的人带着粮食继续赶路。

    陈子介收拾好东西,走下了楼,看到宋晟彦一行人站在门口准备出发。

    宋晟彦此时见到陈子介有些意外。

    两人对视上,陈子介同他点了点头,便驾了马车,动身出发。

    见他朝着安州的方向去了,粮队整顿好,眼见他即将消失在转角,宋晟彦打马跟上他。

    众人连忙跟上宋晟彦。

    身后有马蹄声传来,陈子介没有在意,直到马蹄声越来越近。

    陈子介转过头,是方才客栈里的那人。

    “兄台是去安州城吗!”那人勒了马。

    陈子介点了点头。

    “巧了,我也去安州城。这山高水远的,不如结伴同行?”宋晟彦问他。

    此人未免有些过分热情了,陈子介有些警惕的看着他。

    宋晟彦也察觉到自己的唐坦,难免惹人生疑:“在下临安宋晟彦。”

    临安宋晟彦?

    太师家大公子。

    传闻中离经叛道的宋晟彦。

    陈子介开口:“临安陈子介。”

    宋晟彦看着他,脱口而出:“东华门街陈氏医馆的陈大夫?”

    陈子介点了点头。

    一阵风吹过,掀起了马车的帘子,宋晟彦看到里头成捆的草药,先前听闻这陈大夫宅心仁厚,医术高明,今日得见,果然如此。

    陈子介察觉到他的眼神:“我去送药。”

    宋晟彦的人带着粮食追了上来,在后头跟着,宋晟彦回头看了一眼:“我去送粮。”

    陈子介笑了笑,这宋晟彦还真是同传闻众说的那般与众不同。

    都从临安来,都到安州去,两人便一路同行。

    —

    临安城京兆尹门前闹事的人再也没来过,可城中的流言却是愈演愈烈,朝堂上每日的争吵也越发的激烈。

    沈长洲起初还出口相劝,后来劝阻无果便随他们去了。

    有安州的信传来,沈长洲下朝后便急急往御书房去。

    宋婉清见他这两日火气大,便在御书房给他备了清热的凉茶。

    沈长洲手里拿着封信走进来,看到案上的凉茶,拿起来一饮而尽,将空了的茶盏放到一边,展开了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