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深你给我站住。”秦达楷吼了一句。

    秦深依言停下,站在楼梯口,转过身去面对他爸。

    “你最近在搞什么?”秦达楷问。

    “跟您汇报一下,”秦深笑笑,“我在找人。”

    “你找什么人?”秦达楷警觉。

    “跟您在找同一个人。”秦深压低声音,朝吴芳的背影瞟了一眼。

    “你”秦达楷脸侧的肌肉抽动,浓眉竖起,“你给我立刻停手。”

    “哈,”秦深笑地毫无温度,附耳过去,“爸,您想到哪里去了?我这不也是在帮您吗?您不想尽快找到那个人?那个人身上说不定还藏着别的惊喜呢?比如我还有个弟弟或者妹妹”

    “你给我停手,听到没?马上,立刻。”

    “我可以停手,您拿东西来换。”秦深说。

    “呵——”秦达楷怆然一笑,“我们父子两的关系弄成这样,你不觉得悲哀吗?小深。”

    “我不觉得,”秦深腮骨明显的鼓起,透过脸侧薄薄的皮肤可以看出他牙关咬的有多紧,“我们一家人,就这样互相折磨,挺好。”

    秦达楷眼里冒着火,“那你想要我用什么来换?”

    “我要协会废止一条规定。”秦深扬扬下巴。

    “哪条规定?”

    “妖必须脱离妖籍才能跟人结婚的规定。”秦深平静道。

    “不可能,”秦达楷咆哮起来,“这条规定永远不可能废除。”

    早就料到秦达楷会是这种反应,秦深无所谓地耸耸肩,“爸,我们两算是谈崩了。”他转身往楼上走了。

    “哗啦啦——”楼梯栏杆像多米诺骨牌似的,摧枯拉朽地倒了一片,木屑纷飞。

    不知道是这对盛怒的父子中谁的杰作。

    秦深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尽头,下一分钟,一道嚣张的金光带着呼啸从二楼卧室的窗边腾起,直冲云霄。

    易浅给秦深打通电话的时候,秦深正垂头坐在丹朗峰顶的一团云上,长腿曲起,手腕无力地搭在膝盖上,几缕黑发垂在额前,寒风把这团云吹地飘摇欲坠。

    秦深把腿往里缩了缩,随着这团云飘飘荡荡,仰头让风扫过自己的脸,山里的风冷地像小刀子,秦深被吹出了泪。

    手机铃固执地响了好一会儿。

    秦深像短暂失聪了一样,好几次电话铃都没听到。等最终接通电话的时候,才发现手机屏上显示了6个未接电话,全是易浅打来的。

    他点了个免提键,风声呼呼地灌进手机里。

    “深哥,你在哪儿啊?”易浅问。

    “山上,”秦深答,“什么事?”

    “你又去丹朗峰了?”易浅电话那头还有常离,“深哥,要不要我们过来陪你?”

    “嘁,陪什么陪?”秦深轻轻笑了下,“打电话我什么事?”

    “那个深哥,常离他们跟踪欧源的事。”易浅忽然吞吞吐吐起来。

    “哦,常离在你边上吧?发现什么了吗?”

    易浅咳嗽两声,“欧源今天去了小剧场。”

    “嗯?”秦深眉梢挑了一下。

    “他去接了李辛,然后把李辛送回了家。”易浅说。

    秦深盯着夜幕里遥远城镇的星点灯火,耳边的风声愈发猛烈起来。

    “深哥??”等不到回应的易浅试探一声。

    “哦,我知道了,你们继续跟着欧源,随时汇报。”秦深稳声道。

    “好,”易浅说,“深哥你早点回去,这个季节山上太凉。”

    “嗯,明天早上9点都去我办公室,叫上齐力。”说完挂断电话,秦深埋下头,下巴搁在手臂上,继续俯瞰大地。

    手机没放回去,依然被他抓在手里,下意识的,固执地等待着未知的东西。

    又是一夜未眠。

    同样一夜未眠的还有另一个人。

    吴之隐盘腿坐在床上,腿前放着欧源给的裹着塑料膜的小纸包。他眉头紧紧皱着,手机一直抓在手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皮沉重,半梦半醒,床边出现一个人影,挡住了卧室里所有明亮的光线。

    吴之隐打了个激灵,侧头去看,那个人顶着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仿佛他的镜像。

    那个人一身浅翠竹绿衣衫,纤弱白皙,翘起嘴角,唇边露出一颗尖尖的小虎牙,笑着对他说,“晚上好,吴医生。”

    作者有话要说:  我是不是哪里写崩了?或者哪里雷到你们了?有没有哪个好心的宝贝跟我说一说呀?

    ☆、第三十七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