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一刀,三刀一铺子。

    用钐刀收麦子很快,一个成年壮劳力一天能收四五亩。

    但是,用钐刀是个技术活,不熟练的会割到自己。

    几个赵村大队的人看着蒋维方那熟练的背影,再对比几个手忙脚乱的知青,低声赞叹:“这可是个老庄稼把式。”

    这几天,赵村大队为了收麦子,连上山拉石头的活都给停了。

    生产队里不管男女老少,都来抢收。

    就连知青也下田用镰刀慢慢地收割着。

    杜明芳看到外公并没有咋咋呼呼的表示自己与众不同,而是默默的找片地方收割。

    她没干过农活,不是割不好,就是拽着麦杆直接拽起来。

    再加上这是新麦种,麦杆低矮,要拼命弯腰才可以割到。

    不过一会的工夫,她就汗流浃背,弯腰弯的天眩地转。

    “这比上山拉石头还要苦……”杜明芳站直身子,看着四周低头割麦子的人,又咬着牙继续干活。

    徐参看到她的脸色有些不对,默默走过来,将一条刚洗干净的毛巾搭到杜明芳的草帽上。

    杜明芳抬头冲徐参笑了一下:“不要被我比下去了。”

    徐参抿唇一笑:“我那片干完了,我过来帮你。”

    杜明芳这才发觉徐参负责的那片地已经割完了,有些羞涩:“我还以为我比你快呢。”

    徐参又递给她一个水壶:“你休息一会,我来。”

    蒋维方远远地看着这两个人,低头笑了笑。

    “我们当年自给自足,自己种地自己纺棉……”中午休息吃饭的时候,蒋维方说起当年的事情。

    “到底是老红军。”赵中意敬佩的挑起大拇指。

    “当年我是红小鬼,哈哈哈。”蒋维方笑得爽朗,“爬雪山过草地那年,我才跟着队伍没两年……”

    赵中意招手:“多福,多福,你快过来。”

    赵中意拉着赵多福:“他叫赵多福,当年也收养了一个孩子。为了保护这个孩子,就跟着赵多福的姓,姓了赵。”

    “你收养了红军后代?”蒋维方看向赵多福,眼睛都是亮的,“他叫什么名?”

    “叫赵建业。”赵多福还是第一次和这么大的官说话,有些拘束。

    “赵建业?好,他人在哪里?肯定结婚生子了吧?”蒋维方目光明亮地看着赵多福。

    赵多福沉默了一会,指着在地头上和盼盼玩的十分开心的娃:“这个娃,大名叫前进,就是建业的孙子。”

    “孙子?”听到赵多福这么说,蒋维方一时有些不解,“建业人呢?”

    赵多福不愿多谈赵建业:“建业留了一个儿子,名叫赵卫庆,卫庆保卫国家财产,牺牲了。我现在就想知道当年那对夫妇是谁,前进这个娃总是得认祖归宗的。”

    蒋维方沉默了好大一会:“按你们生产队的地理位置来说,我大致能圈定是哪个军。等我回去,我帮你查查。”

    “那就太谢谢了,太谢谢了。”赵多福说完,把娃抱过来,抱着娃跪在地上给蒋维方下跪,“我替娃谢谢您。”

    “你这是做什么?”蒋维方没想到赵多福冲自己下跪,吓得急忙站起来扶,“老哥哥,可不敢这样!我受不起啊。”

    将赵多福扶起来后,蒋维方这才知道洛洛就是娃的亲生母亲,有些愣:“统一饮料食品厂的李美华?”

    赵多福点头:“就是她。”

    蒋维方的神情里带了郑重:“我知道了,我一定会帮你找到那对夫妇。”

    但蒋维方并不抱希望。

    如果那对夫妇还活着,一定会回来找孩子。

    现在都没回来找……

    多半已经牺牲了。

    等到晚上,蒋维方就睡在大队院里。

    秘书站在他的面前:“已经调查清楚郭兴荣与赵多福家的关系……”将两家的关系说了一下。

    “郭家与赵家的关系极僵!郭兴荣的亲生母亲也因诋毁李美华被关进了监狱。”

    秘书轻声低语,“也许,郭兴荣就是因为这个,才想向赵家报仇。”

    “也许是赵添禄动的手!他恼恨郭兴荣勾引他的女儿赵红梅?”秘书猜测。

    “你们继续和赵村大队的人聊天摸底。”蒋维方誓要查出到底是谁杀的郭兴荣。

    蒋维方的手下,调查手段很高。

    哪怕赵中意千防万防,麦收完毕那天,全部调查清楚。

    “巡防队的队员在巡防时发现郭兴荣,害怕他报复赵家就驱赶他,在争执中失手打死?”

    蒋维方看着调查报告松了口气,“不是因为掌柜001号就好。”

    蒋维方也有些感慨:“赵村大队的人真不错,保护赵多福一家就是保护红军后代。”

    “那几名巡防队员怎么办?”秘书问他。

    蒋维方沉吟一会:“交给公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