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邸下,越州句章县县丞称急事求见。”戍守宫门的郎将走到朱案前,汇报道。

    “县丞?”

    原来是回句章了,花暮雨赶忙道:“带进来。”

    梁南绫昨日一闭眼,就不小心睡着了,再醒时已是翌日清早,叶秋风还在时不时抽搐,但已没气力再漫骂,浑身都是冷汗,脸色煞白。

    她也不敢出现在花暮雨面前,毕竟整个西府都在传她是大令的小娘子,大令也不解释,甚还结结实实的挨下花暮雨好几顿毒打。

    被接见是意料之外,斗胆请她移步到无人的地方说,她也意外地答应了,只是气场冰冷慑人。

    ……

    叶秋风恹恹地睁开眼,瞧见花暮雨就在脸前,眼神写满紧张和关切。

    她心想,我怕是臆症了,竟看到了幻觉。

    瞧见花暮雨喝一口水后,就贴过脸来,叶秋风的心飘飘浮起。

    “滚啊!你这妖婆!休想以妖法骗我贞操!”叶秋风疯狂扭动身子,抗拒那假象接近。

    花暮雨手里的碗被猝不及防撞翻,“咣啷”一声摔碎在地。

    “汝娘婢的!邸下亲自来伺候你了!你还想干什么!”梁绫南臭骂道。

    叶秋风又陷入昏睡,没有回应。

    “竟不学好,去学人吸食灵草。”花暮雨万般嫌恶。

    第11章 我没来过

    再这样下去,不被瘾折磨死,也要饿死渴死,花暮雨紧蹙眉头,思索如何处置。

    “梁少令,去备马车,我带她回西府医治。”

    “不行!”

    “不行?!”花暮雨站起身,冷瞪着她,一步一步逼到她面前。

    梁南绫惶恐万分,连连往后退,生怕自己下一刻就被她赐死。

    可头顶还悬着那恐怖的危险案子,大令要她保密,泄露风声,只会害死更多人。

    光是知道这个案子的存在,就已心慌的寝食难安,看花暮雨的表现,她明显不知这案子的内情,应是大令有意隐瞒,不能坏了大令的紧要事,更不能扩大危害面。

    梁南绫惶恐纠结中,“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邸下息怒,还是小人照料大令吧,劳您白跑一趟了。”

    “呵,区区县丞,叫本座来,本座就来,叫本座走,本座就走?”花暮雨抽搐了下嘴角,渗人的冰冷气场,慑人心魄。

    “要杀要剐,待大令好转些……小人自投牢狱,小人……小人不愿大令这模样,在西府传开,本就已经声名狼藉,还请邸下宽恕。”

    梁南绫手紧攥着拳,硬撑着惶恐,早知就不去叫你来了,也没料想到,真能将你叫来。

    她咬着牙将道明危险命案内情的冲动压下去,并思索着更有说服力的措辞。

    花暮雨极厌恶这对狗女女的歼情,甚还大胆如斯,当着自己的面就敢互相袒护。

    抬眼,叶秋风时不时的抽搐身子,嘴里骂咧着不堪入耳的脏话,应是在骂自己,听着很刺耳。

    刚才想那样喂她喝水,她看到自己的脸,就疯癫般抗拒,花暮雨的心被刺痛。

    冷静沉吟片刻,花暮雨走到梁南绫面前,梁南绫惶恐想退缩时,她“刺啦”一声,将她身上的粗白布外袍,径直撕下一条布条,然后走到床边坐下,将她的眼睛遮住。

    “端水过来。”

    “啊?哦哦哦。”梁南绫迟钝后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赶忙倒水端来。

    花暮雨收起眼里的失落和受伤,冷着心含着一口水,贴过去。

    温热的水,似有若无的涌入口中,叶秋风下意识吞咽,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而水再次环绕着温热气息涌进口腔。

    “果然是邸下,真聪明。”梁南绫站在后头,默默看着。

    傍晚时,叶秋风昏昏沉沉的躺着,身子抽搐的频率渐少,痛痒难耐的感觉也消散了不少。

    花暮雨守了她整个白天,见她比起早上已有所好转,便默默站起身。

    三天前还同床共枕,睡在你身上,你还逗我笑。

    现在,想给你喂水,看到我就跟疯了似的抵触。

    真,委屈你了。

    “当我没来过,也别告诉她我来过。”花暮雨咽下怒火,对梁南绫冰冷一声,策马离开小院。

    梁南绫目送她策马而去,心情复杂,她算是旁观者清,看透了。

    你们俩,可真是,冤家。

    一个哪怕被戒断折磨还念着她,一个撂下国事就策马而来。

    “大令,等案子破了,绳拿凶犯后,我帮你跟她解释。”梁南绫喃喃一声。

    ……

    叶秋风疲惫虚弱中清醒时,睁开眼,还是什么都看不见。

    “梁子?”

    “嗯?在。”趴在桌上小憩的梁南绫抬起头,睡眼惺忪的端着省油灯、拎着水壶走过来,摘掉蒙住她眼睛的布条:

    “好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