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摸脖子,鲜血摸了一手都是,下手真狠,简直是在下死手。

    “小叶侯!你跑个甚!你个、唔!唔唔!”

    身后又传来杏儿的声音,她赶忙转身,却见杏儿被那黑影挟着,匕首架在她脖子上。

    杏儿吓的瞪大双眼,凝固了般动都不敢动,浑身瑟瑟发抖。

    “放了她,她是邸下的贴身宫侍,闹大了,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叶秋风站定原地,冷静谈判。

    那黑影却不说话,只挟着杏儿,冷冷的盯着她,杏儿的脖子渗出刺眼的鲜红,说明了刺客的冷血狠毒,杏儿吓的更瞪大眼睛。

    叶秋风知道,面对刺客,她除了谈判之外,救下杏儿的几率,分毫都没有。

    “哼。”刺客竟莫名冷笑一下,一把将杏儿推向她,随后转头就跑。

    叶秋风赶忙冲过去,却见那刺客竟在远处忽而站定并转身,手里还捏着一支飞刃。

    “小心!”

    飞刃甩来的刹那,叶秋风凌空一跃,伸手去挡飞刃,手心竟猛的一疼,径直被飞刃刺穿。

    而杏儿“呃”了一声,垂眸,那飞刃竟将她的手穿透后,又狠狠扎入杏儿后背。

    再抬眼,那黑影早已不见踪影。

    “你没事吧?趴我腿上,我看看怎么取下来。”

    杏儿浑身都在抖,她何曾遭遇过这等境况,后背传来剧烈的疼痛,身子止不住的瑟瑟发抖。

    “小叶侯,我是要死了么,好疼。”

    “不会的,不会的。”

    叶秋风席地坐在地上,让她趴在自己大腿上,飞刃刺中了她心脏背面,应该没伤到心脏,若没我这手掌阻挡,她心脏将被精准刺破。

    好狠毒的死手。

    “别紧张,不会死的,”叶秋风一边宽慰,一边单手褪下自己的外袍,将外袍团成一团后,才抬起左手,狠心将那飞刃拔出,尔后用外袍紧按着她后背以止血:

    “你手有力气吗,帮我攥一下手心止血。”

    叶秋风把右手伸过去,手掌正哗啦啦的流淌鲜血。

    “呜呜,我要死了。”杏儿攥住她的手,攥的有点紧,很疼。

    “不会死的,再按一会儿止血了,就不会死。”

    “呜呜……我不想死……”

    听杏儿哭了两刻时间,俩人跟被定了似的,在原地席地坐着、趴着。

    “早就叫你别跟着我了,我在巡逻。”

    “你不早说,早说我就不跟着你了,呜呜。”

    “早说过八百回了,你也不信啊,”叶秋风语塞的顿了顿:

    “杏儿,你原籍是哪里?你不能留在宫里了,太危险,我送你回原籍。”

    “不行,宫里竟然有刺客,邸下危险,我要守着邸下。”

    “你守着有什么用,我守着就行了。”

    “不行,我不走。”

    叶秋风耐着性子,好生组织了下语言:

    “杏儿,你知道了一件事,知道这件事的人,会死。”

    “什么事?”

    “宫里有刺客。”

    杏儿果然缄默,身子又在抖。

    “等下去敬诚宫换衣物,跟邸下道别一声,免得你突然消失,邸下还以为是我把你灭口了,我安排人送你回原籍,千万别回来。”

    杏儿攥着叶秋风的手,看到她手掌被刺穿了个洞,她知道若无这个手掌,她就真死了。

    她现在心情很复杂,讨厌小叶侯七八年了,总以为这厮不是个好东西,邸下跟他成亲真是太委屈,可现在,过往这七八年来的讨厌,竟被瞬间推翻。

    感觉过往的一切,似乎都是误会,只要问询一声,他就会给出合理的解释,可能他解释过,但从没被相信过。

    “没想到,竟被小叶侯救了一命。”

    叶秋风轻笑,抬眼环顾四周,不知不觉,竟是追到了福宁殿的偏僻后宫舍。

    ……

    杏儿忽然提出要走,以丁忧(守丧)之名,花暮雨没多想什么,赐她一只金镯,作为过往近八年来主仆情谊的纪念,便微笑道别。

    “邸下,小叶侯是好人。”

    杏儿被目送离开前,终是停住脚步,冷不丁莫名一句后,怕自己因感性而说太多,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花暮雨浅浅疑惑了一下,便没再去多想。

    她当然是好人,不仅是好人,还是个毫无野心、宁愿去当小县令的忠臣。

    唯独不是将自己放心里的那人。

    ……

    次日清早,叶秋风直奔昨夜杏儿险些身死之处。

    偏僻的后宫舍,鲜少有人过来,再后头还有成片的园林,园林也一副欠打理的模样。

    是故意引我来这里的?

    叶秋风这么想着,来回踱步,到处察看。

    目光投向园林时,一棵树的树干上,抹着发黑的液体。

    她走过去细看,嗅闻才察是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