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风,你别吓我,你别睡,我们马上就到渡口了。”花暮雨抱起她的上身,眼眶噙着泪,手慌乱地擦拭她的脸。

    看着叶秋风毫无血色的脸,心脏疼到撕裂。

    叶秋风撑着意识,窒息感愈发强烈,她大口大口的吞着空气,贪恋地看着花暮雨的脸,可泪水又模糊了视线:

    “暮雨,你我十岁相识,十五岁成亲,虽是假成亲,也当与你说声谢谢,谢谢你替我保密,能活到二十五岁,是托你的福。”

    “郎将!速寻大夫过来!”花暮雨鼻涕眼泪齐流,慌乱的手剧烈颤抖,眼泪凌乱着喘息。

    “我睡一会就好了,你先走吧,”隐约中,叶秋风瞧见她垂泪,忍不住想说出心底,埋了十五年的秘密:

    “暮雨啊,我……”

    花暮雨听不清,只能看见她大口喘息着,唇瓣在动,将耳朵凑过去,也听不见。

    见她已撑不开眼,花暮雨心脏痛裂,心里话,终于从那裂缝中流露:

    “秋风,我不讨厌你,我、喜欢你。”

    “你不准睡,不准睡,求你了,别睡。”

    意识本已渐渐熄灭,忽而听见“喜欢”二字,叶秋风回光返照般缓缓睁开眼。

    花暮雨启着唇齿大口呼吸,以压制泪水的夺眶,泪珠仍断线般滴落,模糊着视线。

    叶秋风颤抖着唇瓣,朝她笑着:“好巧,我喜欢你,十五年了。”

    “使君!叛军快追上来了!得赶紧走了!”萧永昌拖着重伤的腿,狼狈的冲到她旁边。

    叶秋风最后看一眼花暮雨,咬着牙,用尽浑身力气,下军令:

    “都副将大萧,听令,我已无力再……将宗主扛走,立刻。”

    “别!别!”

    萧永昌咬着牙,囫囵的抹掉猩红眼眶里的泪水,一把扛起花暮雨,便拖着腿继续前行。

    “放开我!秋风!别丢下她!不能丢下她!”

    “邸下抱歉,末将也快……撑不住了。”

    “秋风!你个忘八端!你快站起来,别这样对我,求你了……”

    叶秋风瘫趴在地面,时有时无地听见不远处传来花暮雨的哭喊。

    她艰难地撑起些身子,抬眼去看花暮雨,不舍,可,没办法了,这身子已没力气再站起来。

    “暮雨,我舍不得你,对不起,只能送你到这了。”

    “一定要,好好活着。”

    “我在尽头等你。”

    目送被扛走的花暮雨渐行渐远,叶秋风的意识,渐渐消散。

    ……

    一阵冰冷的窒息感惊回叶秋风的意识,她下意识挣扎着身子。

    待能喘气时,她被呛的疯狂咳嗽。

    脸前是头蓬河,身后传来威压的压抑感。

    “醒了?小叶侯,国主去哪了?王玺在哪?”叶秋风的领口猛然一紧,身子也被拽的拖动着。

    她脸贴着湿泥地面,艰难侧头往后看,才看到身后站着一大堆叛军,正在问话的是江正清。

    “别挣扎了,事已至此,尔叶氏,已无挽转余地。”

    “呵呵。”叶秋风冷冷一笑,扭过头去不搭理,等待生命结束那刻的到来。

    江正清扭曲着脸庞,揪着她的后衣领拖到一旁,并“咣啷”一声拔出佩剑,剑锋直指她脖颈。

    “说了就饶你不死。”

    “你快点说!阿父去哪了!”

    “?”叶秋风猛然听到熟悉的声音,再次转头才看到,竟是花长安。

    “阿弟,快去……”不对,他怎会跟在叛军身边。

    “原来……阿弟,没想到,真没想到,还以为是朝臣谋朝篡国,你又何必如此,王位迟早是你的。”叶秋风连连无语苦笑。

    花长安满脸都是急切,他已无当初那傻雕模样,刻意挤出阴狠的神情,蹲在她面前:

    “你叶氏手握全国军权,姐姐又是你的发妻,你能容我继位?你当我是傻子!”

    “你拿到王玺也没用,王玺须由中原上国授封,你才能合法继位,抢来的,你握不稳。”叶秋风瘫趴着,任由处置,不知自己方才昏迷了多久,至少要尽量争取拖延些时间。

    “别跟他废话了,明摆着吃硬不吃软!”谢望从人群中钻出来,皱着眉催促道:

    “直接上刑,我就不信撬不开他的嘴!”

    “怎么撬?”江正清问道。

    “武官最怕成废人,看他应还能活上好一会儿,斩他脚筋!”谢望阴狠的话,从牙缝里蹦出来。

    叶秋风心里慌了一下,但一想,反正都要死了,顶多多疼一会儿,于是闭上双眼,紧紧咬着牙。

    江正清猛然抬起剑,随后狠狠劈在她右脚上,脚踝赫然被劈开血红的豁口。

    仿若身体的弦突然绷断,剧烈的撕裂痛瞬间抽空她仅剩不多的力气,疼的整个身子都在激烈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