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秋风抿着嘴点点头,手也因局促而不太利索,勉强将一块鱼肉递到她口中。

    这烤鱼的味道对花暮雨来说,不是太好,肉质很柴,味道偏酸偏老,没有鱼该有的鲜嫩,但仍保持微笑:

    “还不错,挺好吃的。”

    “嗯。”

    烤熟的两条鱼摆在一旁,很快就被海风吹的凉透,叶秋风已没了食欲,两人都没再去动鱼,只默声的坐在小舟上,各怀心思。

    花暮雨伸手去握住她,叶秋风垂眸,去看她的右手手心,她手心有一道横着的细细疤痕,四根手指的指关节也有割伤留下的痕迹。

    “大萧是我安排在宫里的,头两年带二百勇武军在宫里暗中盯梢,后三年在……你抢他的剑做什么,还留了疤痕。”叶秋风看着那疤痕,喃喃低语。

    花暮雨轻笑:

    “试探。”

    “嗯?”叶秋风没听懂。

    “当时太混乱,分不清敌我,也分不清谁说的是真话,若大萧对我有杀心、在说假话,我抢他的剑时,他不会下意识地怕我受伤而松开剑、被我抢走剑。”

    “啊……”叶秋风恍然大悟:

    “好聪明。”

    “不聪明,我身上的伤是怎么弄的,你都知道,你的,我却一无所知,而且那时,我是试探之后,才选择相信你和勇武军,并没有第一时间就无条件相信你,阿父也是。”花暮雨十分坦诚。

    “嗯,”叶秋风站起身,脸上挂着嫌弃:

    “你这个女人,伤人心真是一套套的,不过我能理解你,你的应对方式很聪明、很正确,自己回宫吧,我元正再回去。”

    “别。”

    叶秋风刚转过身,背后就被花暮雨抱住:

    “我错了,跟我回宫,就是想你了,才来句章找你的,一天也不想你走,想天天都能看到你。”

    说不伤心是假的,但理解也是真的,你说我是你的止痛灵药,而我,自己就能为自己止痛。

    气氛不太对,叶秋风不喜欢气氛压抑,她深呼吸一口气,收起万千思绪,转过身来微笑看着花暮雨:

    “带你去个地方。”

    ……

    早前戒断灵草的小院,是应文君和梁南绫“同居”的地方。

    “怎么来这了。”花暮雨还记得这里,但不知来这里做甚,叶秋风还鬼鬼祟祟的。

    “那图册,这里应该有,进去偷两本回去。”叶秋风压低嗓音对花暮雨说道。

    花暮雨差点没忍住笑出声,一想到那图册,心里又有点痒,不禁也尽力放轻脚步,跟叶秋风一道,绕到院落一角。

    叶秋风先瞧了瞧院门,院门外面的小框门上了锁,这小框门是用来推开、伸手进去从里头栓上门栓,然后再把小框上锁,通常这意味着里头没人。

    悄步攀上墙头翻进去,再把院落的门栓给打开,叫花暮雨走门进来。

    用树枝捅开桐油纸糊的屋舍窗子,对着眼睛往里瞅。

    却见里头竟然有人,且两人竟然正……在床上?

    “看见甚了。”

    “嘘,”叶秋风压着嗓子耳语道:

    “活图册。”

    “???”花暮雨一把挤开叶秋风,换她往里头瞄。

    不察外头情况的梁南绫跟应文君,两三个月才能见一面,好不容易有机会聚首,正情意正浓地亲吻,看的人老脸一红。

    “表姐,跟我去宫闱监嘛,几个月才能见一次,太折磨了,该死的邸下就是不放我走。”

    正偷窥的花暮雨意外被提及,前面还带个“该死的”?

    花暮雨隐隐作怒——

    难怪你天天闹着要回句章,这辈子都别想回来。

    “别叫表姐了,又不是真的表姐妹。”

    “叫了十几年,习惯了嘛。”

    这撒娇的娇嗔,花暮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叶秋风也想瞄一眼,耳语叫花暮雨让一让,花暮雨一把推开她,叶秋风被推的一个踉跄,手指甲赶忙抠挠住墙。

    窸窣的挠墙声惊动了屋里的人,两人一愣后转头。

    花暮雨一惊,赶忙跑到院门口拉开门栓溜了,留叶秋风一人一脸懵逼,刚想翻墙头溜走,又反应过来得把院门给栓好再走、不能留下蛛丝马迹。

    门刚拴好转身要往墙头跑,应文君跟梁南绫已经站在屋舍门口,表情愣愣的。

    “大令?你怎么进来的?”

    叶秋风被堵了个现行,外头还躲着不能被发现的花暮雨,简直里外不是人,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尴尬的抓耳挠腮。

    “听我解释?你们、没栓门,我进来帮你们栓门。”

    “???”

    躲在院外偷听的花暮雨一听这解释,差点噗的笑出声。

    叶秋风赶忙趁两人还在愣神,撂下一句“记得把门栓好”就从门口冲出来,拉着花暮雨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