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去二楼的时候,在楼梯口恰好遇到了段以桐。

    唐晚脸上的笑容绽放开来,谭兮潼从来没见过她笑得那么甜,平常扛摄像机的时候,跟个女汉子似的,反差实在太大。

    “段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颈椎不好,来看骨科。”

    骨科?谭兮潼往上撇了一眼,骨科好像不是在这边啊,但她没问出来。

    “要我陪你去吗?”唐晚问。

    段以桐笑着看了谭兮潼一眼,又朝唐晚看去:“你不是还得陪你朋友?”

    “就在二楼,反正我到时候也还得在外面等她。”

    谭兮潼:

    唐晚将单子和诊疗卡给到谭兮潼手上,交代道:“等你看完后出来,我再陪你去做检查,我先去陪段姐姐。”

    “做检查医院有陪同服务呢,你就放心陪人家去吧你。”谭兮潼接过。

    心里:唐晚你个重色轻友的家伙。

    段以桐提醒她具体位置:“二楼右转,一直到走廊尽头的那间。”

    随后和唐晚一起下去了。

    谭兮潼捏着单子上到二楼,保洁阿姨在拖地,地板干净得反光,可以看到大致轮廓,她低着视线,看了自己一眼,又往玻璃窗外撇去,来时路上还下着雨,这会终于有点出太阳的痕迹。

    霁城的天气真是变幻莫测。

    走廊很冷清,她找到专家门诊,捏着单子,确认了一眼上面的牌子:妇科主任医师蒲枳苓?

    谭兮潼以为自己看走眼了,睁大了眼睛一个字一个字的确认了一遍。

    主任医师?那应该年纪很大才对吧?谭兮潼脑海第一个反应,就是撞名了。

    世界那么大,撞名这种事情见怪不怪,可偏偏和蒲枳苓撞名了,这就让她有点心慌。

    另外一扇门走出来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见谭兮潼呆呆的站在门口,顺口问了句:“你好,找哪个医生?”

    谭兮潼指了指面前这扇门,那医生开口:“她今天不坐诊”又看到谭兮潼手上拿着的专家号:“好的,你进去吧。”

    她撇了一眼虚掩着的门,往走廊那边走去,嘴里默默念了句:“奇怪,居然加班给人看病。”

    谭兮潼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心里其实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奇怪感。

    目光停在牌子上几秒后,手掌轻轻碰到门上,挨着门推开进去,里面光线很好,仿佛有一束光照在谭兮潼的脸上。

    那是谭兮潼日日夜夜思念的面孔,是她做梦都会梦到的面孔,是让令她甘愿坠入爱河的面孔。

    此刻,那人穿着白大褂,里面的蓝色衬衫,扣子扣到最上面一颗,头发盘起,坐在桌子面前,手里转着笔,在守株待兔,而她羊入虎口。

    蒲枳苓等她很久了。

    “医生”谭兮潼没了声音,尾音跟着大脑一起停滞住,思绪一片空白,脚底跟踩在云朵上一样,震惊了大半片神经细胞,始终不敢相信,怎会如此巧合。

    撞名,连人也一起撞了?不对,可能事实就是如此,蒲枳苓在这家医院工作,而她之前一直都不知道蒲枳苓的职业。

    年纪轻轻就当上主任医师哎,难怪这么有钱。这就是缘分吗?每次想要约蒲枳苓出来的时候,总会提前遇到对方,可是在哪遇到不好,非要在医院遇到?这种缘分她不想要,为什么偏偏就是蒲枳苓?!

    这已经不是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那么简单了。

    她为什么要相信世界那么大,撞名见怪不怪的这种言论,在看到外面牌子上写着蒲枳苓三个字的时候,她就不应该进来的。

    既然进来了,在认出蒲枳苓的那一刻,就应该迅速调头的。

    反应怎就这么慢!

    此刻脚底更是扎了根一样,沉重得仿佛抬都抬不起来,往里走不是,往后退也不是,神情呆若木鸡。

    蒲枳苓主动开口:“你好,请问是来看病的吗?”

    说得那么客气。

    谭兮潼机械性的点点头,话卡在喉咙里说不出来。

    “进来啊,一直站在门边干嘛?我有这么可怕吗?”

    谭兮潼欲哭无泪,果然专家号不是那么容易挂的,里面果真是有“内幕”啊!

    她艰难的挪动着脚步,往里走去,现在想跑也不行了,跑掉只会让今后两人见面更加尴尬,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在坐下凳子的一瞬,她明白了一切,终于知道为什么段以桐能够轻松帮她挂到专家号了,两个女人一样的坏,居然都瞒着她。

    太坏了!

    这都还没确认关系呢,就让对方知道这些,日后还要怎么相处?万一真检查出了些什么问题,蒲枳苓肯定是第一个知道的。此刻谭兮潼的内心,别提有多么煎熬。

    蒲枳苓眼里尽是笑意:“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