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费先生命我派人继续跟着胡自高,另派人手监视胡达,暂时不打草惊蛇。只这两日,便发觉胡自高确实有意与靖西侯傅家的下人结交。”

    两人默默半晌无话,倒是风逐先开了口:

    “这样不是办法,流言越传越广,再被有心人刻意放大,难免引起更多恐慌,既然决断不下,我们不如去卫府找费先生。”

    宜秋点头道,“我也是这个想法。”

    二人当下也不敢再多耽搁,自马房牵了马一路往卫府飞驰而去。

    第83章 对赌

    (原79-83章情节重新梳理整合,如今已经丝丝入扣,德芙般丝滑。作为第一次写长篇的作者,俺这里先向小可爱们道个歉,这是一个大教训,在情节时间线和伏笔较多的情况下,怎样能流畅地将包袱抖出来,俺以后打算依据故事大纲和细纲之外,专门再做出行文梳理的细纲,先自己模拟一遍行文再码字上传。以上,小可爱们慢用~)

    卫府后院费鸣鹤的厢房内。

    翠漪脸上挂着泪痕,将一碗黑沉沉的药端到稍间的暖榻边。

    费鸣鹤此时正披衣坐在暖榻上凝神苦思着什么,乍一看到翠漪眼中嫌恶之意大盛,一挥手便将她手中的药碗打翻在地。

    “我说过,没有我的允准不许进来。”

    翠漪被药烫了手腕,本能地瑟缩了下,眼泪又从未干的泪痕上流下来,蹲下身子一面拣地上的碎瓷片,一面偷偷拿袖子揩泪。

    卫夫人去世后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仍然对冯斯道和绿涟心怀恨意,连带着不喜翠漪,本能地不信任她。

    费鸣鹤看了翠漪一眼,面露嘲讽皱眉道:

    “既有些忠心,就好好照顾少爷小姐好好打理卫府,在我面前别做这些样子!”

    翠漪羞愤交加,大着胆子问了句:“既如此疑我恨我,当初为何又纳了我?”

    哼,费鸣鹤仅报以冷笑。

    “还不是府里这帮人一直撺掇,加上我这把老骨头也确实需要有人伺候着才能续命——好活到少爷出息的年岁,也有脸下去见卫帅。”

    外面传来一声轻咳,有管家低声道:

    “表小姐来了,请见先生。”

    费鸣鹤答了声:“快请进来。”

    又快速看了眼翠漪,见她已经将地上的狼藉清理干净,飞快地将面上泪痕拭干,低眉顺眼地站在一旁。

    “先生,秋儿遇到了件麻烦事,来找您帮手。”

    宜秋的声音很快自门外传来,不过片刻功夫便踅入稍间。

    风逐甫一到京都便派暗探快速将返京消息递送给宫中和卫府,是以见到费鸣鹤之时只是无声躬身行礼,费鸣鹤微笑颔首回礼。

    翠漪微笑着帮她结下翠羽织金妆花大毛斗篷,宜秋愣了愣问道:

    “翠姨怎么了?”

    同为女子,她在这一点上直觉很对,翠漪明明刚哭过。

    翠漪将宜秋的斗篷掸平了轻轻挂在一遍,头低垂着笑了声,

    “能有什么事,表小姐和先生先谈着,我去沏壶好茶来。”

    说毕向宜秋和风逐福了福身子便闪身出门。

    翠漪到了东厢房后新搭起的隔间,关了房门后便哀哀地低声哭起来。

    自她与费鸣鹤做了姨娘,并不受宠爱,这是卫府上下都看在眼里的。

    费鸣鹤更是叫人在他所居住的厢房后临时搭起了一间房,权作翠漪的住处。

    卫府上下多有替翠漪暗暗不值的,但碍于费鸣鹤在府里受敬重的程度,谁也不敢公然替翠漪说话。

    “翠姨娘,你在吗?”

    门外有年轻女孩的声音怯怯问道。

    翠漪忙拿起帕子胡乱拭了泪,平缓了胸口气息,低低应了一声。

    进门的是暖晴房里的小丫头青枚,她手里拿了个绣绷冲着翠漪晃了晃。

    “小姐为着答谢嘉和公主赠来的几个扇面,说要给她绣几个香囊戴着玩儿,今日这几片蔷薇叶子老是绣不好,特地让我拿来给翠姨娘瞧瞧——您的绣活儿在咱们府里没人能比得上。”

    翠漪掩饰着哭泣之后眼皮上的些许火辣辣的胀痛,微笑着接过绣绷凑在窗下就着光细细端详,半晌之后拈起针刺入缎面补了几下,仿若无意地问道:

    “我记得扇面都是前几个月公主给的物件了,怎的这几日才想起要绣香囊给公主?”

    青枚嘿嘿笑了几声并不答话,凑在一旁看她的绣活儿,不意看到翠漪拿着绣绷的左手背有些红肿,袖子上还残留有黑色的污迹。

    “翠姨娘,你的手伤着了吗?还有些药味。”

    翠漪这才想起方才在费鸣鹤屋里药碗打翻后烫伤了手,便将绣绷递给青枚,自己到脸盆里打湿了个冰帕子敷在手背上。

    “照着我绣的样子再添上几针便好了,你告诉小姐天气冷了不要老是做针线,嘉和公主待她好,香囊晚送她几天不会放在心上的。”

    青枚低声应下,却也不走,解下腰间的帕子,帮翠漪擦拭袖子上残留的黑色药渣,声音竟是哽咽了:

    “翠姨娘受苦了,费先生真是的,竟然如此待姨娘,您又是何苦要受这份罪……”

    她看着翠漪渐渐红了眼眶,又低声嗫嚅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