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之后车帘外响起崔喜的声音:

    “大人别和这些泼皮一般见识,哪里听来的混账话竟敢污蔑大人。”

    承晔嘴角绽开一个无奈的笑容回应道:

    “小喜公公有心了!”

    说罢默默叹了口气,待事情传开来,还不知道多少人在背后编排他呢。

    不过他也不在乎,用最直接有效的手段,达到最明确的目的,这是他目前信奉的做事法则。

    马车再转了个弯,便停了下来。

    侍卫们在车旁摆了脚凳,崔喜更是要伸手扶着他下车。

    承晔咧嘴笑了笑,口里简单说了句,谢过各位啦!

    伸腿一跃,直接从车上跳了下来。

    有些灰败小院门口娉娉婷婷立着一名少女,在白雾笼罩着的冬日里散发着温润的光亮。

    “秋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林宜秋今日着了一身木兰青双绣云纹鸾鸟窄袖衫,显得身姿挺拔俏丽,她手里握着马鞭,像是刚骑马赶到这里。

    “啧啧,生怕累着你冻着你,还特特派了马车去接你,看来皇上是不知你有多皮实扛打。”

    这果然是自己如假包换的表姐。

    他几乎能听到身后侍卫们拼命压抑着的笑声。

    听到她最后一句话承晔面上也挂不住,从小任着秋表姐揉捏,他都一概忍下来。要说他有多皮实,还真是只有这表姐知道。

    不想让她再因为马车没完没了地说道,承晔清清嗓子:

    “表姐,这是哪里?皇上在这里?”

    “这是顺天府尹买下的一处院子,里面住了不少妙人。”

    宜秋眼角闪了闪,承晔则开始全身戒备。

    从小到大的经验,只要是亲表姐在他面前夸口说好的东西,多半都很吓人。

    吱呀。

    眼前的黑漆门被打开,宜秋也不再多说什么,自带着承晔跨进去。

    这里只是一处小院落,只建了三间上房,大门过道与上房之间是空旷的院子。

    皇帝背对着他们,虽然只着了寻常的夹袍,裹着玄狐腋皮裘,承晔仍然认得出他。

    皇帝听到身后的脚步声转过头,看到并肩行来的承晔和宜秋,身形未动向他们颔首而笑,但承晔看出他眼睛深处闪动的欣喜。

    二人简单行礼便被皇帝拉到身旁,皇帝的目光再度落向院落之中。

    承晔这才注意到,院子正中摆了个小小的供桌,供着香烛纸钱等物事。

    跳大神吗?

    皇帝在这样的小院来看这个?

    承晔狐疑地环顾四周。

    今日的事到处都透着蹊跷,刚从土奚律回来,虽然自己已经向宫里传递了好消息,但竟然真的没人急着问他都发生了什么事。

    一大早让崔喜上门接他,坐上车神神秘秘被带到这个小院里。

    皇帝也是着了寻常便服,身后只带了十多个侍卫,也都是下人打扮。

    承晔望着垂首恭立在皇帝身后的崔喜,忽地发觉少了一个人。

    张平呢?他怎么没来伺候?

    “去叫门罢。”

    张平打了个哈欠,昨夜本就没睡好,今日一大早又被小皇帝派了这样的差事。

    瞥见身旁的侍卫仍然未动,正一脸为难地看着他。

    张平心里翻了个白眼,敢情都知道皇帝派他们这差事是得罪人的。

    他甩甩手中的拂尘,略微抬高了声音,对着身旁的侍卫班头说:

    “去叫门。”

    那侍卫迟疑了下,仍是迈开腿往延陵王府的朱漆大门走去。

    出乎众人意料,一扇角门被从里打开,走出一个管家模样的人。

    他仿若无意地扫视门前,发现张平等一行人。

    “哎呦”一声,那管家做出吃惊的表情,颠颠跑上前殷勤问道:

    “张老公公莅临,真是贵客,贵客!”

    “奉皇上旨意,前来贵府提审一个罪犯家属李胡氏。”

    那管家目光闪动,表情十分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