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晔看看如意,向他眨眨眼。

    “给如意兄长寻觅帮手的事也算办成了,天衣阁的人加上瑞蚨林商行的人,如意兄长基本可以不用出手了。”

    “行啊小猴儿”,如意吹了吹指甲,走到他身畔拍拍他肩头道:

    “你比你父亲强。”

    他说了这句话又衣袂轻扬飘然而去,承晔只是笑了笑,江四六却是有些愤愤。

    “别听他不正经瞎说,大帅当年是什么样的英雄,整个大宸我没见几个!”

    他冷哼一声甩甩袖子,又瞪一眼在旁边嬉皮笑脸的阿诺和小禀义。

    “这么晚了还不赶紧回房去!”

    室内又恢复寂静,承晔怔怔,望见案上那个熟悉的小布包。

    布包已被打开,一封信安静地躺在那里,旁边的卷轴已被打开。

    宜喜宜嗔的女孩子,穿着遍绣合欢花的曳地褶裙,轻软的合欢花瓣像是一双双睫毛长长的大眼睛,每只眼睛都在笑。他将卷轴收起来,拉出窗下存放东西的木箱,将卷轴与之前收到的一起封存在里面。

    出了一会儿神,他才走过去撕开信封,捧着信笺一边读,一边往卧房走去。

    “我这是是自己写的,字也很难看,恐怕还有错字,希望你不要笑我……”

    承晔笑了笑,果然字很难看,错字倒也不多,但恐怕她不会用毛笔呢。

    这些字同很早之前他收到的那方丝帕上写着的暗语“东山陵”三个字一样,仿佛是用画眉的青黛写的,纸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写出的笔画也十分怪异。

    “我和我的生母不常见面,但我知道她很疼我,她病了一年多消瘦得厉害,我虽然能常去看她,却什么也做不了……”

    “有一个恶人一直欺负她,我恨那个人,有朝一日我甚至想杀了他,以求我的母亲可以解脱……这些话我不能告诉身边的人,他们会因为各种原因将我说的这些全部告诉那个恶人。卫承晔,我只能对你一个人说……”

    第181章 隐杀(1)

    那个大恶人,就是乌木南江吧。

    她还不知道,那个大恶人是她父亲。希望这丫头永远不要知道自己的身世,那样的身世,会很难面对吧。

    她信里所说的哥果儿病重,又何尝不是每每见到她、见到乌木南江就会无力面对,病重又有新愁这样的麻烦。

    读信的人默默良久,又特地起身,挑灯磨墨,提笔想写一封回信。

    “我母亲也是一个坚强的人,她在我父兄罹难之际挑起全家人的重担,为保护皇嗣……”

    他写这些做什么?承晔将纸揉成一团丢掉,铺纸重写。

    这一停笔,又思考了很久才落笔。

    “我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他的家人在一场阴谋中去世,亲人们怀着不同的目的将他捧在手里,他们利用他或者背叛他。他无数次被气红了眼,心里只有仇恨和复仇……”

    “大约每一个好孩子都有趋善向光之心,他在暗夜里有光,他的身边重新聚拢了我这样的人,愿意和他一起走更远的路……”

    他不希望月里朵对乌木南江怀有太多仇恨,毕竟此时仇恨越多,未来得知身世之际就更加无法面对。

    这回信他偷偷藏着,写一些又丢下,直到再一次送衣之时。

    …………

    …………

    “老夫人来信上怎么说的?”

    德婶怒气冲冲收回看向窗外的视线,目光如剑刺向德伯。

    德伯喏喏道:

    “夫人信上说,就是绑也要把她丢出去,再死缠烂打就把她丢回窑子里。”

    “这不就结了。”

    德婶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在眼前晃了晃,对那雪亮的刀刃十分满意。

    德伯却一把环住她腰支支吾吾道:

    “你……你这傻婆娘别乱闯祸,老爷也有口信!老爷说让非吾少爷自己处理,说他应该有理家的能力,不论是好事坏事都要处理好。”

    德婶又看了一眼窗外,目中恨意雪亮,忍不住啐了一口。

    “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她是老夫人的陪嫁丫鬟,从小跟着一起扎马步打桩练刀枪的,不必要吃的亏他们一个也不吃。

    “这贱人刻意蒙蔽,少爷什么都不知道,我们说了他也不信,你让他怎么处理?”

    少爷白天去书院,那奸夫就上门纠缠,少爷回来之前那人就走了,贱人又装出低眉顺目一副贤惠样蒙蔽少爷。

    再说了,文家的少爷何须自己动手染指这样的龌龊事?

    他们这些老仆人可不是吃干饭的。

    想到这里,德婶恨恨道:

    “你起开!”

    一把推开挡在身前的德伯,又骂了一句,“你个没出息的糟老头子,平白看着少爷受委屈还不出头,我可看不惯!”

    话没说完,人已经风风火火闯到院子里,右手提着菜刀,左手指着在墙外拉拉扯扯的一男一女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