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老刀挠挠头骂了句脏话,“怎么这么不走运呢?好容易发现了线索,大家伙扛了大半个月的麻袋,那东西竟然说没就没了。”

    他抬起头眨眼,“这么挣钱怎么忽然就不卖了?他娘的!”

    身旁的其他人也面色悻悻附和着,是啊,头儿你说的对,咱们的委屈都白受了!

    孙师爷气得跳脚,“都闭嘴!”

    “都干活去!活儿干不完不给工钱!”他大叫。

    孙老刀正在出神的双眼一亮,忽地跳起来。

    “来了来了,船来了!伙计们开工!”他得意叫道。

    远处河面上缓缓驶来的货船正在靠岸,码头另一个方向有几辆马车也同时迎上去。

    小风筝今日打扮得更为隆重,温暖的暮春黄昏仍然裹了猩红镶灰鼠皮的披风,脚踩鹿皮小靴,头上戴了紫金嵌明珠的冠子,腕子上的赤金连环九曲如意镯随着行动叮叮作响,整个人显得矜贵华丽。

    她带着管家和几个随从上船,货舱内光线明亮,满满当当堆在舱内的木箱、布包上都贴着田氏的封条,她听到身后管家和随从倒吸了口气的声音,自己身体也有些轻晃,这次的东西有点多啊!

    神色愈加矜傲,小风筝取出腰间的一只玉牌,和押舱的男人对照了之后,她率先进舱。

    拆了封条验视其内的东西之后,只觉自己的心跳如擂鼓,走起路的步子也像是踩在棉花上。

    天爷!田庆这个锯嘴葫芦这么能赚,这次的东西除了满满当当的金银珠宝,还有御用的香料布匹。

    最为刺眼的是一座通体莹润的白玉观音像,足有两尺高。还有两个纯金的佛手,与寻常佛手一般大小。这些东西,恐怕是进贡给宫里礼佛的主子的。

    田庆真有本事,小风筝抿抿嘴。

    给皇帝用的又怎么样?这两年他们连手捞的还少吗?

    只要田庆敢送回来,她小风筝就敢收下。

    小风筝拍拍手掌走出货仓,管家十分机敏地凑到她身前。

    “全都搬下去装车,看好这些人,不要随意打开箱笼。”

    管家咽下口水,连声应是,转头将话吩咐给众随从,随从们依言下船,自去叫了卸货的人来。

    小风筝站在货仓尽头的廊道禁不住有些晕眩,只今晚到手的这些东西,他们就一辈子也花不完了。

    用在哪里好呢?

    “夫人安好。”

    有声音在身旁响起,是很熟悉的人。

    抬目见到是一个守舱的汉子,脸上长满了浓密的黑须看不清面目。

    “你……田……相公!”

    小风筝陡然抬高了嗓音,果见有进舱的随从和几名卸货的人抬眼看过来。

    她捂住嘴,田庆压低声音道:

    “夫人跟我来。”

    二人携手闪身进入旁边供人歇息的夹间,几个随从看见了本要一起跟过来,又被管家瞪眼看回去,只得留在原地仔细看着来来往往的卸货人。

    夹间内见了满舱宝藏的小风筝此刻正心花怒放,对拥着自己纤腰的田庆娇声啐了口。

    “你这黑心的,今儿怎么舍得回来了?”

    田庆嘿嘿笑着,声音从她头顶上传来。

    “上一笔生意断了,怕你心里惦记,赶忙收罗了一批宝贝送回来。”他道。

    上一笔生意是什么他们二人心知肚明,“怕路上出差错,我就亲自押着这批货回来了。”

    自从见了今夜这慢船的宝物,小风筝倒是不关心上一笔生意如何了,她含糊地哦了一声,随口敷衍:

    “你说那生意怎么回事?忽然就没有货……”

    忽地船舱上嘈杂声四起,有人大声喊着抓人,还能听到普通的水声,像是有人落水。

    “不好!”

    田庆身子绷紧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将小风筝拖到夹间的窗前,一把推开窗将她往外推。

    “跳水,快逃!”他低吼道。

    “姓田的,那些财宝还没到手呢,老娘不走!”

    紧急关头小风筝恢复了泼辣本性,多年委身这死太监她图什么,可不就是图那点钱吗?

    田庆不与她多言,抬臂将她抱起放在窗洞里,两手一推将她推落在水中。

    他自己翻身跳上窗洞,刚攀上去便听到身后砰的一声门被踢开,一群人大叫着抓住他飞奔而来,七手八脚将他拖下窗洞按住。

    小风筝落在水里本还要张口骂田庆,亲眼见到窗口田庆被拖下去的一幕自己也被吓了一大跳再也不敢说话。

    有人在窗户里探出脑袋往下搜寻,“那女人跑了!多半是跳水里了,跑不远。”

    那人仿佛是向着船里的人吩咐,“找几个水性好的兄弟下水看看,有几个人都在河里。”

    船舱里的人纷纷乱乱应着是。

    小风筝心下一计较,便靠着船身虚弱地叫着,“救命,救命,我不会水!”